这皇宫内外,全都是他的人。
她象是被人剥光了般,赤裸裸,毫无半点儿隐私可言。
“朕晓得了。”
赵胤咬着牙,心中恨意难消,却又不敢发作,只得发作在萧云漪身上,一夜红烛燃烬,时至半夜。
掌事姑姑在殿门口候着,手里拿着小册子记录。
地上衣衫凌乱,也不知现在是何时辰了,只听得掌事姑姑冰冷的声音落下:“陛下,时间到了,您该回寝殿歇着了。”
“新婚夜,陛下不可夜宿皇后殿,还望皇后娘娘体谅。”
萧云漪也没想让赵胤留下,只是抿唇沉默着。
赵胤更是冷漠,穿上衣裳便大步离开了,掌事姑姑进来后,对她:“娘娘该沐浴清洗身子了,待天亮,得去向太后娘娘请安敬茶听训。”
她好象很累,累到仿佛连身上的骨头都是被人给拆的一块一块儿的。
宫人们不得消停,沐浴完不过才睡了一两个时辰,便又被掌事姑姑唤醒,立马梳妆打扮,穿上厚重复杂的宫装前往太后住处请安。
彼时的天儿也才蒙蒙亮,外面的寒气一层裹着一层,好象将整个天地都冻成冰窟般。
她没穿多少,整个人被冻得直打哆嗦。
“母后还没醒么?”
“太后娘娘这几日身子不大爽利,所以起得晚,皇后娘娘耐心些候着吧。”
就这么让她在殿外等着?
不应该去偏殿等么,这外面太冷太暗,她低着头,看到了自己的脚尖。
耳边全是族人的哀嚎惨叫,令她摇摇欲坠,面色惨白。
指甲嵌入掌心,疼痛感袭来时,她才能勉强保持一两分清醒。
掌事姑姑冷冷瞥她一眼:“皇后娘娘的娘家人以前不曾教过娘娘么,新婚当日,都是这么个规矩。”
“奴婢记得,萧家自小就将您当做皇后培养,这些规矩,您应该是早就知晓的。”
这世上哪有那么轻松的事情,就算是当了皇后,也不自由。
这宫里就从来没有自由的鸟儿,只要进了宫,所有鸟儿都会被剪掉双翅,哪怕有再大的能耐,也飞不出这高高的宫墙。
掌事女官继续说:“哪怕如今您的族人十不存一,您应该记得这些教导,莫要在这皇宫之中忘了规矩。”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要冷静。
“是,往后在这深宫之中,本宫还需得姑姑多多教悔才是。”
掌事女官并不吃这一套:“若有不懂的,您自有太后娘娘教导,奴婢万不敢僭越。”
这掌事女官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萧云漪想要从女官这里入手,打通在皇宫里的关系怕是不可能了。
“姑姑,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了,母后还没醒么?”
她快要站不住了,今日的头很重,衣裳也很重,压得她整个身子骨都是累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本来昨儿就没休息好,又经历了族人复灭的打击,萧云漪此刻已经是身心俱疲了。
掌事女官冷冷扫她一眼,萧云漪面如菜色,没有再问了。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已经在外面站了半个时辰了。”
彩娥往外面看 ,萧云漪还在。
“让她进来吧。”
“可是……殿下吩咐过,今日您不必见她的。”
“今日雪大,难免叫她受冻,她既成了皇帝的妻子,往后也该是一家人了,半个时辰也足够了。”
“是。”
彩娥知道,太后的心一向柔软。
只是有些时候太过于软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深宫多年,她总是看不清方向。
萧家满门被抄斩之后,京城似乎宁静祥和了不少,萧家所有产业尽数没收,充入国库。
如今京城贵族们都心惊胆战的,他们比谁都清楚,国库不丰,摄政王就要拿京中的贪官污吏们开刀,让他们去填充国库。
加之各地雪灾不断,尤其是宁州等地。
逐风正在收拾行李,他要和弟弟一起走了。
阿蛮在门口望了望,问:“真的不过完年再走吗?”
“恩,今年不在京城过年了。”
“赶在过年之前回到老家,已经很多年未曾祭拜过父母了 。”
大概……都快要忘记父母的墓碑了。
“其实也不远。”逐风安慰阿蛮:“等我与弟弟安顿好了,有空来京城玩儿,骑马的话,顶多三四天的路程,也很快了。”
怎么会舍得呢。
京城虽凶险,可京城也有很多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