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十几岁就成婚,然后生子,不断生。
命大能活下来那就养,命不好生下来就夭折。
杨灵娥摇摇头说:“孩子就是希望,孩子多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呀,我家孩子也多呢。”
原来,在他们的眼里,孩子就是希望。
杨灵娥继续说:“孩子多了,这个国家才有希望,咱们好好培养下一代,比啥都强。”
“强身健体有之,读书科考有之,世上的路那么多条,总有一条能适合孩子们的呀,若不让孩子们去走一走试一试,哪儿能晓得他们适合哪条路呢?”
“我爹以前送我上山,那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总生病,听说山上的老师父带孩子很有一手,带出来的孩子都不生病,我爹就让我去了。”
只是她爹没想到,本意是送她上山健身健体的,不曾想送了个混世魔丸出来。
后来下山回家了,她爹还有小妾,小妾的孩子没教养,让杨灵娥揍了之后就听话多了。
哥哥们也不敢惹她,弟弟妹妹也都规规矩矩的,她的姐姐们就更不用说了,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功夫也不弱,这可真是家和万事兴啊。
“等开春之后,可让家中孩子们去武顺营试一试,也可去城中私塾念书。”
“念书啊……”
赵邺一开口,他们就诚惶诚恐的。
“既然贵人开了口,爹,娘,到时候就让孩子们都去试一试吧。”
反正本意都是为了孩子们好,他们这些做爹娘的,有机会肯定会让孩子们往上爬,总不能象他们一样,一辈子平庸,碌碌无为的。
“也行,就是要多多劳烦贵人了。”阿蛮娘一直笑的很小心。
赵邺端起碗筷和他们坐在一桌,周身气派虽难以融入,但为人亲和,倒也不会让人觉得他不好相处。
“自家人,倒也算不得劳烦。”
“是,是。”
吃完饭后,孩子们在院子里排排站。
杨灵娥围着他们看了一圈,摸摸这个骼膊,捏捏那个大腿。
“都还挺不错呀,个子高身板儿硬,是习武的好料子。”
“真让孩子们去习武吗?”阿蛮兄长还是很担心,一想到今天白日里的场景,真是要吓死人了。
“蛮蛮都不怕,你还怕?”
“况且,这样的世道里,学点儿功夫傍身,总没坏处的。”
也不指望孩子们能有多大出息,就想着将来遇到危险了,能有自保的能力。
“若是蛮蛮不会,你觉得她今日能活着吗?”
阿蛮兄长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行吧,都听你们安排。”
“蛮蛮还没醒?”
“没呢,我瞧那贵人一直守着,想必待蛮蛮是真心的。”
“真心这东西可不好说,今日真明日就能假了,这真真假假的,需得用时间来检验。”
时间一长,说不定那感情就要变味儿了。
他们都有各自的忧虑,趁着阿蛮与贵人感情尚可,能让孩子们学就学吧,若是将来发生变量了,他们家也能有扛事的能力。
“爹娘也正是忧心这个,咱们以前哪儿见过这些场面呀,当了一辈子庄稼人……唉!”
沉重的叹气声裹挟着浓浓的忧虑,按理说,寻常人家攀上这等权贵,当是高兴都不来及的。
可往往权贵之下,都会藏着致命的风险。
但他们能想到的,阿蛮自然也能想到。
阿蛮这一觉睡得很沉,仿佛又陷入了无边的梦魇之中。
除了在宣城的时候,她几乎没生过病,偶尔受伤那也都不打紧,这次伤在腿上,也没在要害处。
但还是让她睡了很久,赵邺轻轻握着她的手,象是握着稀世珍宝,稍稍用力就碎了。
他一直盯着阿蛮的手看,掌心有茧子,并不是什么纤纤玉指,反而因常年劳作,而生出许多风霜来。
“邺殿下。”杨灵娥端着热汤进来:“您去歇一歇吧,我反正没什么事情,我来守着夫人就行。”
天已经黑了。
杨灵娥跟孩子们玩儿了一会儿,回来发现赵邺还在屋子里,寸步不离的。
军医说没什么问题,多休息多睡觉,吃清淡点就能好得快,再加之夫人身体本来就很强健,恢复速度也比正常人快。
“她在做梦。”赵邺嗓音平稳且。
“做梦?”
杨灵娥感到很奇怪:“您怎么知道夫人陷入了梦魇?”
“心绪不稳,心志不坚。”
或许是在挣扎徘徊,或许真的是时间快到了。
但这一次,阿蛮听不到他的声音,好象她的世界正在一步步凝实,这个世界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