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到了宁州后,那地方穷山恶水的,恶人更多,人总是会变的。”
“你们这些当哥哥的,应该高兴,高兴蛮蛮有自保的本事,不象我们,看到这种场面吓都要吓死了。”
人嘛,总归要往好处去想的。
阿蛮娘一听,眼泪掉的更凶了:“都怪你!”
她冲阿蛮爹发脾气:“要不是你当初非要卖蛮蛮,她一个姑娘家,怎会学得这些?”
“她以前多好的孩子,不争不抢,下地干活样样都干,天知道蛮蛮经历了什么,才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没有责怪阿蛮的意思,只有心疼。
但她娘不太擅长表达,觉得是因为阿蛮吃苦吃多了,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子,连杀人都学会了。
阿蛮爹沉默不语,说不出话来。
她娘还心有馀悸,坐在木凳子上一言不发地抹眼泪。
大家都沉默着,直到军医过来开了药方子,嘱咐了一些事情,一家人忙不迭感谢军医,军医也是受宠若惊。
“不用担心哈,夫人没什么问题,毒也解了,夫人身体好着呢。”
这么抗造的身体,军医也头一回见呢,真是身体啊。
再一看这一窝子的大人小孩儿,老的小的少的都有,满满当当挤了一屋。
军医大概也能猜到阿蛮小时候的生活条件,这么多人口,饭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口吧,还不得靠自己硬熬着啊。
怪不得这么能吃苦,原来是从小就开始吃苦了。
这话听着怪让人心酸的。
武顺营的人去抓药,阿蛮这会儿解了毒身上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话也不想说,呼吸均匀睡着了。
她娘偷偷看了一眼,又默默叹气。
“睡着了就好,睡着了就不觉得疼了。”
她恍惚间想起来:“原来蛮蛮都这么大了,那我去年给她做的鞋子,必然是穿不得了,她也不说。”
只说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但凡有半点儿不好的,阿蛮都闭口不谈,只说好不说不好。
阿蛮其实不是睡着了,是人太过于昏昏沉沉的,总觉得自己的身体象是漂浮在海面上一样,被海水承托着。
一会儿沉一会儿浮,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个着力点,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身上的褥子。
“阿蛮?”
她睡得不大安稳,赵邺握住了她的手给予宽慰。
约莫是听到他声音了,阿蛮稍稍安心,紧拧的眉头也放松了下来。
睡着的时候人会做梦,阿蛮其实梦很少,一做梦就是梦到她的家人,哭着喊着,要她回家。
一会儿画面中断,眼前就是一片模糊的景象。
自上回在宣城经此一遭后,赵邺心中隐隐明白,阿蛮若是做梦了,害怕了,那必然是梦中有她很在意的人或事。
她割舍不下,也没办法去割舍。
杨灵娥擅用双刀,今日活口留了不少,武顺营从他们身上搜到了毒药,要是被抓他们会第一时间服下毒药自杀身亡。
这样才不会留下线索,给他们审问的机会。
这批人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提前在夫人回家的路上埋伏好,还一次性出动了这么多人。
萧家没有这个能耐,周珣外逃,庞鸿音被囚。
至于新帝……更没这个可能了。
“杨教头,您要去哪儿?”人都已经关进去了,杨灵娥利落地翻身上马。
看着对方说:“去给夫人抓药,别人抓药我不放心。”
她说:“夫人的马车被人动了手脚,肯定是王府里出了内鬼,除了我去抓的药,别人我都信不过。”
她现在看谁都象内鬼,除了邺殿下。
“药来了。”
药用的都是最好的,杨灵娥一去庄子就看见满屋子的人,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朝她看了过来。
她把药递给阿蛮娘:“老夫人,这是夫人的药,劳烦您给煎一煎。”
“是,是,多谢姑娘,我这就去煎药!”
阿蛮娘赶紧就去了,生怕耽搁了一点儿,那可是蛮蛮的药。
“姑娘,冻着了吧,快到里屋来烤烤吧。”
一群刚到她膝盖头的小孩儿围过来,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这让杨灵娥瞬间就想到了她在山上给师姐师兄们带娃的日子,好象每天也是被一群孩子给围着。
“行,那我就去烤烤吧!”
她可不知道啥叫客气,夫人还没醒呢。
许是阿蛮睡沉了,赵邺这才从屋中出来,他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