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房送来了吃食,丫鬟们准备好了阿蛮待会儿要出门穿的衣裳,阿蛮一向不大喜欢穿太过于繁琐的衣裳。
先前在宁州时,宋娘子手巧,偶尔会做了衣裳,还有柳生母亲也是,阿蛮就不怎么自己买成衣穿了。
鱼羹细腻爽滑,半点腥味儿都没有,淋上少许酱油,撒上几粒葱花,再来上一口鲜香的竹荪汤,暖呼呼的,直接暖到心窝子里去了。
“哇,真好喝!”
“你现在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他安安静静坐在书案前,嘴角噙笑,连眼里都晕染了一抹笑意,就这么静静看着阿蛮胃口大开。
就好似连看她吃饭都是一种享受幸福。
“慢些,不着急。”
“等等,那宴会上必然有许多糕点,我现在不能吃太多了。”
鱼羹倒是吃完了,竹荪汤还剩了些:“你给我留着,我晚些回来吃。”
“恩,好。”
铜兽香炉腾起袅袅青烟,赵邺拨了拨银丝炭,火星迸溅间将物资烘得更暖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指腹贴在耳后轻轻擦过。
“这些衣裳,当真繁琐。”
阿蛮也晓得,出席宴会必然是要着正装的,不可赴宴,免得落人口实。
“是繁琐了些,你若不喜欢,就穿今日这一回,往后你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赵邺将织金云纹的朱砂红圆领上衣细细抚平给她穿好,珠玉纽扣质地温润。
冬日的天光通过茜纱窗棂,为他侧脸镀上柔和的轮廓。
镶崁着十二颗的南珠掩鬓流苏璀灿,冬日也难掩其耀眼光华。
左右各一个,衬得她这身原本就稍显古板的衣裳多了分灵动。
“外头冷,多穿些。”
他在细细为阿蛮添上头饰后,捧着阿蛮的脸看了又看。
“你看什么?”
“夫人真好看。”
怎么看都好看。
“你又不正经了。”阿蛮躲开了他的手,因为他上手捏了。
窗外细雪扑簌,他将银色氅衣抖开,银狐风毛扫过阿蛮颈间红痕,将其遮盖得严严实实。
“这氅衣不是你的?”
“夫妻之间,何分你我?”
“好了。”确保阿蛮穿得暖和了,妆容上也没什么问题,这才唤了逐风来。
“送夫人去吧,路上小心些。”
阿蛮上了马车,掀了帘子问:“那你待会儿要来接我吗?”
“我也不知道这宴会何时结束,总归无聊,若你能早些来,我也能早早解脱了。”
“是,谨记夫人的话,定早些来接你。”
“那我走了啊。”
“恩。”
待到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他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消散。
“备车,进宫。”
赵邺许久未曾进宫了,今日倒是来了一趟。
姬凝华原是想着,他今日休沐,再加之阿蛮去了宴会,必然不会来。
“快些去让御膳房做些邺喜欢吃的零嘴儿来,他小时候便最喜欢吃肉脯了。”
她忙整理了一番,赵邺跨步进来,修长挺拔的身躯映在天光下,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总觉得明明还是个孩子,怎么一眨眼就长成了大人模样。
“邺,不知你今日要来,快正午了,哀家已经让御膳房弄吃食去了。”
“对了,那孩子怎么没来?”姬凝华往他身后瞧。
赵邺坐下来:“母后是希望儿子带谁进宫来,是家妻,还是萧家大小姐?”
他未留半点情面:“母后着人特意送了帖子去,阿蛮如今在萧府赴宴。”
女子宴会,没有男子参与的道理。
况且那宴席上,还有多数未出阁的姑娘,男子前去自是不合理的。
“你这是在责怪母亲了。”
“不过是想知道,母后为何要明知故问。”
“哀家不过是想让她多同京城那些士族女子们多多接触,学学规矩礼仪,将来也好对你有利。”
“哀家晓得你深爱于她,你的妻子也只会是她,所以哀家希望,你的妻子大方得体。”
大方得体?
所以在她眼中,他的妻子既小气又不得体?
“邺娶妻,娶的是两情相悦,相知相守。”
“旁人喜欢与否我并不在意,可徜若旁人要对她指点一二,莫怪邺不留情面。”
他晓得今日这场宴会是针对阿蛮而举办的,场面不会太好看。
“邺……”
赵邺不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