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或许有一天,他也可以尝试着自己做一做,总不能一想要吃东西就来找阿蛮。
她将鸡块儿和洗净的猪肚一同放入砂锅中,冷水淹没食材,姜二很是配合地去烧火了。
阿蛮一边做一边说:“先大火烧开,撇去浮沫,再转小火慢慢煨着,这样汤色才会清澈,猪肚软糯,鸡肉鲜嫩。”
阿蛮抓了一把姜片,几颗红枣和一小撮枸杞撒入锅中,又淋上少许米酒去腥。
锅中汤水翻滚,香气逐渐弥漫出来。
姜二瞧得有些痴迷,觉得她就连做饭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猪肚鸡汤在慢慢煨着,另一口锅也没闲着,只听得滋啦一声,排骨在锅中迅速变色,阿蛮开始迅速翻炒,待排骨金黄再添加热水八角桂皮和几块儿冰糖。
“做排骨要先腌制一刻钟,入了味儿才好上色,更是要烧得浓油赤酱菜下饭。”
“汁要裹得住肉,这红烧排骨才算是成了。”
姜二点点头:“记得了。”
诶不对!
“阿蛮,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啊?”
阿蛮切菜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他:“我能有什么事儿,我这不是想着你现在一个人在京城,早晚都是要成家的,总该学点儿做饭的本领,不然你以后就真的讨不到婆姨了。”
姜二撇撇嘴:“我还不想娶妻,学这些有什么用。”
说归说,但其实姜二全都记住了,打算下次自己在家里偷摸试一下,万一成了呢?
就说明他有做饭的天赋!
今儿热闹,饭桌上热气腾腾,满屋飘香,众人围坐在一起,似乎就连檐下的雪都变得格外温柔了。
“听说姓周的病了,今儿早上没能起得来。”屠洪烈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一口下去浑身舒畅。
阿蛮下意识将目光落在赵邺身上。
“病了?”
“夫人有所不知,今日一大早周督公因病未能起身,主动卸职在家养病。”
他原是兼任了朝中摄政一职,今早忽然交了折子,推举赵邺为新的摄政王人选。
阿蛮心中思索着,想来昨晚他跟人打架,是去和周珣打了?
周珣输了,腾了个位置给赵邺。
朝中情势复杂,内忧外患依旧没有得到解决,赵邺倒是清理了不少老鼠虫子,但朝廷从根源上就已经腐坏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也不敢贸然全都动了,否则垮塌也不过是在瞬间罢了。
加之早些年的事情牵连甚广,一些地方官吏没少参与。
赵邺想等到明年春闱向朝廷注入一批新鲜的血液将这些蛀虫都替换掉,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
眼下和北狄关系紧张,光是靠着屠老板从中斡旋也成效不大。
光是死了一个北狄公主,北狄就要发难。
如果放在以前,北狄没这个胆子,但现在夏朝内部都已经被蛀空了,外强中干,北狄私底下又和蛮人来往。
若两朝联手吞并夏朝,整个夏朝国土将会沦为人间炼狱。
“那现在是不是除了皇帝,你最大?”阿蛮问。
屠洪烈哈哈大笑:“你这丫头真是糊涂,就算是皇帝,那也没你家男人大!”
“那皇帝我瞧着是个废物,你们夏朝老皇帝真是不中用,扶持这么个软蛋当皇帝,一个个眼睛瞎了,心也瞎了。”
外人都觉得好笑丢脸的事情,也就只有夏朝自己不觉得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阿蛮举起酒杯:“屠老板,我敬您一杯!”
“感谢您当初在屠宰场给我一份活儿干,才让我有了一顿饱饭吃!”
屠洪烈爽朗大笑:“行,你这杯酒,我喝了!”
此一走,日后未必能有机会再见了。
阿蛮曾在心中无数次反复练习有朝一日他们的离别,她和赵邺的离别,想着真到了那一天不会太狼狈。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从宁州离开的时候是盛夏,而今已然隆冬。
不知道柳生那个小娃娃怎么样了。
她是很容易哭,稍微一吓就哭了。
荷花呢?
她又找到自己的叔弟吗?
听说被强征去了军营,她叔弟是个读书人,到了军营高低都要掉一层皮。
还有柳生爹,宁州安定了下来,她爹估计又天天出去喝酒了,拿着柳生娘辛辛苦苦织布赚来的钱出去挥霍,自己却是连锄头都懒得扛一下。
“好了,等事情了了我也就该走了。”
“婉珍来信说,她很想念你的厨艺,若是有机会,将来定要好好吃上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