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给我烤香喷喷的鸡腿了,再也没有人给我做好吃的冰淇淋……”
“娘,我不想阿蛮姐姐走!”
孩子的感情很纯粹干净,一点儿杂质都没有。
柳生娘听得心里一酸,亲了亲孩子的脸颊:“好孩子,没关系的。”
“娘晓得你有出息,将来长大了,你就去寻她,若是有缘,你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自己的孩子,让她不要伤心了,只是更加用力抱紧了柳生。
希望能减轻一些她的不舍。
阿蛮坐在马车里沉默了很久才说:“柳生那丫头,肯定会大哭特哭。”
“其实她哭起来的样子可丑了,鼻涕眼泪到处都是。”
“还老往我身上蹭,每次都蹭我一身。”
在鼻涕眼泪都控制不住的年龄,要她去控制自己的感情,放下心中的不舍真的太难太难了。
此番一走,柳生不知道要难过多久。
一想到这里,阿蛮心里就象是被狠狠扎了一刀似得。
分明是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只是相处时间久了,怎么会如此舍不得?
“待一切尘埃落定后,逐风可将他们接去京城。”
赵邺想了许久才说。
阿蛮舍不得,他也一样。
那孩子很招人喜欢,聪明灵俐有干劲儿,会认真读书写字,算数还好。
阿蛮趴在车窗上,整个人都是蔫巴巴的,她看着越来越远的永安县,越来越模糊的宁州郡,这里刚来的时候那么穷,那么偏。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
可是现在离开了,却又象是生生从她心上挖了一块儿,空落落的,一点儿都不好受。
“接去了京城……”
阿蛮说:“接去了又能如何呢?”
她还是要离开的,难道要让柳生再受一次离别之痛吗?
赵邺不懂她这话里藏着的深意,以为她只是担心柳生以后到了京城会被人欺负。
所以安抚她说:“不会有人欺负柳生的。”
阿蛮沉默着,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可她又不能告诉赵邺。
“阿蛮,你有心事。”
他好象总能很容易一眼就看穿阿蛮。
她慌忙收回视线,摇摇头:“没有啊,就是舍不得柳生。”
“其实宁州有很多的好人,你说,我们这算不辞而别吗?”
不辞而别?
“不算。”他不喜欢这个词。
这世上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所有的离去,都应该好好告别。
姜临岳留在了宁州,因为他要守着他的娘子,姜家接下来的路,要靠姜昭野去走。
轻装上马,身后跟随着的,是宁州的大部队,边境所有城邦,所有想反抗的人都在这里了。
他们聚集在一起,不为别的,只想求一个公道,求一个太平。
“去吧,一路小心。”
姜临岳看着年轻高大的弟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小时候总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拿着木剑非得让自己陪他耍剑的小孩子,居然长这么大了。
时间可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啊,一点儿都不容人停留片刻。
“哥哥……”姜昭野看着哥哥给自己整理衣裳,再把行囊都扔到了车上去,眼框红红的。
爹娘就站在城门口望着他,望着他。
未说只言片语。
他就要离家了,真是奇怪,以前又不是没有离家过,多远的地方他都去过,可以前他没有觉得不舍,反而觉得高兴快活。
所以这次是怎么了呢?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出去多杀些蛮子,要是哪日挣了个将军回来,咱们姜家可就真的是光宗耀祖了!”
姜临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他武艺不如阿弟,骑马的功夫也不如阿弟,所以打打杀杀的事情,只能交给阿弟去做。
他则留守宁州,以备后方物资。
所有粮草辎重,都要经他的手才行。
“我……”
“去吧。”姜昭野还想说些什么的。
可他要是再说的话,姜临岳就要舍不得放傻弟弟出门了。
“阿蛮也在呢。”
姜昭野双眼顿时一亮:“那、那我是全程都会和她同行吗?”
“不出意外的话,你得护送他们走到京城去。”
那就是一路同行了?
刚刚的不舍好象也就没有那么浓烈了。
“哥,我晓得了,你就放心吧,弟弟我肯定会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