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见了她,举起自己的鸡腿就是一口咬下去。
“哇,好好吃好多肉呀,这鸡腿可是阿蛮姐姐特意让厨子叔叔留给我的呢!”
现在村里的孩子们都很崇拜柳生,因为她很会赚钱,听说她现在还会读书呢,可有学问了。
说不定以后长大了,真能当个夫子呢。
陈秋月脸瞬间垮了下来:“不就是一只鸡腿吗,谁乐意吃了。”
“吃吃吃,吃不死你!”
陈秋月这张嘴向来就不讨人喜欢,如今更是招人恨了。
宾客散尽,夜里红烛明亮,赵邺许久未曾饮酒,这是他来宁州后第一次喝酒。
左原朔这厮仗着今日是他们的大喜日子,非得拉着赵邺喝。
但他也晓得今儿是个什么日子,并未多饮,身上难免沾染了些许酒气。
阿蛮端坐在铺着大红喜被的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衣角。
白日的喧嚣与祝福似乎都已经过去了,只剩下夜的宁静,她听见赵邺推门进来,遂脚步停在她面前。
他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在几步开外的距离停下,似在平复心情,又或许是在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新娘。
盖头下的阿蛮呼吸很轻,心跳却如擂鼓般躁动。
“阿蛮。”
赵邺的声音响起,比起往日的温柔更要低沉几分,却依旧如春风拂林,温润平和。
她的心稍稍定了下来。
紧张什么呢,又有什么可紧张害怕的呢,今日这般光景,从自己答应赵邺的那一刻起,她早就应该想到的。
“恩。”阿蛮低低应了声,鼻间嗅到了一丝酒气:“你喝酒了?”
“恩,喝得不多,不必担心。”
他并未着急揭开盖头,而是缓缓在她身边坐下,保持着一点距离,没有唐突地触碰她。
“今日……辛苦你了。”成婚是一件既幸福又辛苦的事情。
“天未亮便起身梳妆,又忙碌了一整天,可是饿了?”
阿蛮摇摇头:“不饿。”
因为柳生那小丫头晓得她没怎么吃饭,总是时不时偷偷跑进来给她塞些吃的。
其实也是赵邺授意,阿蛮哪里会饿着,那简直是饱的不行了。
阿蛮心里暖暖的,那份因初次成婚的紧张感消散了几分:“其实倒也不怎么辛苦的,大家都过来帮忙,热闹得很。”
“就是……有点儿紧张。”
赵邺轻笑出声,那笑声如清泉击石,悦耳又安心:“其实我也紧张。”
他说:“在外头,手心都沁着汗,看到你穿着嫁衣向我走来时,只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此刻更圆满的光景了。”
“原来你也紧张啊。”阿蛮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她一直觉得,赵邺是个内心很强大,情绪也很稳定的人。
他能把所有事情安排得有条不紊,就跟他这个人一样,让别人觉得安心。
“是啊,我也紧张。”
彼此都沉默了片刻,空气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阿蛮鼓起勇气问:“那你怎么还不揭盖头,有点闷了。”
闷是假的,故作轻松是真的。
其实到了这个环节,两人都很紧张。
但他依旧没有揭盖头,大概是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因为他知道揭了盖头后的下一步是什么,今晚的流程是怎样的。
贾家几个儿郎怕他们的太子殿下初次成婚啥也不懂,拉着他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所以……
“阿蛮。”
“恩?”
“你真好看。”
“……”
阿蛮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倒是让她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他怎么还不揭盖头?
阿蛮也不好意思再问了。
“我听宋娘子说,这嫁衣是你绘制的图案,托她帮忙绣的?”
“恩。”
“不过很可惜,非我亲手所绣。”京城的男人若要求娶自己心仪的姑娘,亲手绣嫁衣也是一份格外珍稀的心意。
“这样好看的婚服,并不是出自我手,以前宫里人会告诉我,我是太子,将来不必亲手绣嫁衣,自有这天底下最好的绣娘为我未来的妻子绣嫁衣。”
其实京中男子们大多不屑为女子绣嫁衣,多是找绣娘们绣。
因为他们觉得,男子的这双手是用来打天下的,而非用来捏绣花针的,难免叫人耻笑看不起。
“阿蛮,实在惭愧,此去河西耽搁了不少事情。”
他的语气里满是对阿蛮的愧疚和心疼,紧赶慢赶也还是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