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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几乎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微微向后,仰靠在椅背上,握在轮椅扶手上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收紧。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里,此刻清淅无比地映着那急速蔓延的火星。
瞳孔深处藏着本能的警觉,以及对初次体验的新奇微光。
“啪——”
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瞬间响起,明亮绚烂的火光在雪地上绽放。
细碎的红纸屑裹挟着淡淡的硝烟气息,猛地向上飞旋,遂纷纷扬扬往下落,洒在雪地上,似绽开的红色花朵。
“哇!好漂亮!”
“赵邺,是不是很好看很好玩儿!”
“恩。”
紧握扶手的手缓缓松开,就连那面庞也悄然柔和,他看着那团迅速消散在冷冽空气中的烟雾,又察觉到身后阿蛮的兴奋。
一丝极淡的弧度轻轻爬上了赵邺的嘴角。
那是一种极为纯粹的雀跃与新奇,冲破了过往的重重枷锁。
原来……年是这样过的。
“好玩儿吗,要不要再来一个?”
阿蛮又递了一个过去。
“好。”
阿蛮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缓缓涌起一丝暖流。
人本不应该是冰冷的,赵邺更不该如此。
这次他没有尤豫,而是果决地点燃了引线,看着那串火星移动,深邃的眼眸中尽是跳跃的火光,和阿蛮明媚的笑颜。
曾几何时,皇宫庭院深深,只有数不尽的繁文缛节与刀光剑影,何曾有过这般烟火气?
他的前半生总是在小心谨慎中度过,身边多数充斥着厮杀与危险,何曾有片刻松懈。
如今他更是明白,生而为君,这辈子便有卸不掉的重任与职责。
院外是孩子们尽情嬉闹的声音,这样的烟火气本该万世绵长,而不该消散在战火中,被杀戮所取代。
寒风吹过,檐下的红灯笼在轻轻摇晃着。
阿蛮买的炮竹全都玩完儿了,期间柳生又带着孩子们来过一次,许是玩儿得太尽兴了,竟累趴睡着在赵邺的怀里了。
待荷花来寻时,孩子正酣然入睡,鼾声轻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