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的孩子好玩儿的有很多,爬树下河,上蹿下跳,逗狗撵鸡,挖土捉蚯蚓,阿蛮都干过。
在鸣蝉夏日里同小伙伴们一起嬉戏,累了困了有爷奶在身边打扇哄睡,这样的日子何尝不快乐么?
只是从前那个被哄的人,现在变成了哄别人的人。
“从前你在太子府的时候,虽然也有人照顾你,但是我总感觉,你不开心。”
“你总是很少笑过,他们都说你少年老成,总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我想,那时候你是太子,如果不这样的话,别人肯定以为你是个好脾气的人。”但赵邺的脾气的确好。
而且很好很好,情绪稳定不易动怒生气,性子沉稳,品格更是难能可贵的谦谦君子,庄重守礼。
阿蛮想了想,又嘿嘿傻笑起来,脸颊蹭着赵邺并不暖和的手。
“如你这样优秀的人,现在是我的了!”
赵邺迷迷糊糊听着这话,忍着疼轻轻勾起唇角。
很疼,也很甜。
阿蛮的话总能治愈他,他听得见的,只是太疼了。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阿蛮又要难受了,索性就装睡,这样阿蛮心里也会好受些。
“等你双腿能站起来了,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背着我走遍瓦罐村的每一条小路!”
那时候阿蛮要让这村子里的人都看看,赵邺可厉害了!
他是能站起来的!
瘸子也有站起来的这一天!
嗯,他记下了。
将来,他要背着阿蛮走遍瓦罐村的每一个角落。
背着阿蛮走遍京城,看遍这世上的每一处好风光。
她累了,也困了,就这么抱着赵邺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在他耳畔,祥和宁静。
他悄悄睁开眼去看心爱的姑娘,指尖微微一动,阿蛮就抓得更紧了。
她是真的累了。
次日天光大亮,阿蛮趴在床畔睡得腰酸背痛腿脚发麻。
却也还是早早起来烧热水,喂了鸡鸭。
骡子昨天把老郎中送到家后就自己回来了,它认得路,脖子上还挂了铃铛,彰显著它是有主人的。
就算没有主人在身旁,也不敢有人打它的主意给偷走。
夏朝对于偷窃一罪的律法,很是严苛。
偷窃他人财物者,轻者下大牢关上十天半个月,惩罚相应的钱款数量。
重者则是要被剁去双手,游街示众,再要么就是发配去矿山里,一辈子都出不来。
是以,没有人敢轻易偷东西。
“你小声些,不要吵到他了,他还在睡觉呢。”
“昨天他肯定很疼,我猜他装睡的,我就跟他讲了好多好多话,不知道把他催眠了没有。”
赵邺:“……”
那丫头和骡子自言自语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他还在睡觉没醒?
所以昨天,她知道自己没睡着?
那些话,都是用来哄他睡觉的?
曾几何时,他早就忘了被人哄着睡觉是什么感觉了。
自三岁离宫起,三岁之前,他并没有记忆,三岁小儿的记忆就算有也早就模糊的不成样子了。
可他分明看见过母后哄别的孩子睡觉。
地位较低的妃嫔无法平安抚养自己的孩子,便会将她们的孩子主动交由皇后膝下养着。
因为她们知道,在这座皇宫里,以庞贵妃为首,这些年来不知道死了多少皇子公主。
淹死的淹死,病死的病死,摔死的有,吓死的亦有。
唯有皇后仁德,对宫中各妃嫔的孩子都一视同仁。
那时候赵邺就在想,如果自己不是母后的孩子,而是其他妃嫔的孩子,是不是也能有母亲哄着睡觉?
便是夜里病了,哭闹不止,皇后也会耐着性子抱着幼儿唱着那哄睡的童谣。
是以,她们将孩子放在皇后身边养,最为安全。
母后记得疼爱所有孩子,却唯独忘记疼爱他,忘了他当年也不过是个懵懂无知的幼儿。
不过如今,他的身边有阿蛮。
“你醒啦?”
今日天光大好,外头一派秋高气爽的好景象。
阿蛮端着热水进来,正好和赵邺对视,她利落地收拾好了自己,又难得穿上那身绿衫子。
那一抹绿色的忽然闯入,赵邺的心好似都跟着平静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忘却那深入骨髓的疼痛。
裙摆在荡漾着,她给自己梳了个很好看的头发,就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叮当当轻响着。
阿蛮眼神明亮,拧干了棉帕给他擦脸,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