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院儿的锁是最为常见的铁锁,其内部构造并不复杂,至于他脚踝上的锁,那都是官府特制的锁,寻常手段是打不开的。
不过倒也没所谓,反正他双腿走不了,这锁落在他身上反倒显得多馀了。
没有了阿蛮,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赵邺坐在院子里静静看着门口的方向,总觉得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是那样漫长枯燥。
他从早上一直在院子里坐到了晌午,太阳大喇喇地往下照射,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袖,猎猎而动。
院子里的那棵树好象有些老了,泛黄的叶片留不住枝头,在空中打了个漩儿往下掉,落在他的青衫上。
指腹碾着那叶片,枯黄泛滥。
阿蛮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也不知道,只知道等待的日子不太好受。
外头响起了脚步声,很浅,是女子。
“赵郎君?”
依旧是那贼心不死的陈秋月,自上回遭阿蛮的鸡啄伤了眼睛后,她休养了好久才敢出门。
如今更是改变策略,既然不能来强的那就来软的。
说是男人越是脆弱的时候就越是需要人陪伴,她早上可看见了,阿蛮一大早就出了门,到这会儿都还没回来。
她还把赵邺一个人锁在屋子里,都不让他出去,实在是太过分了。
赵邺的目光欢欢移动,陈秋月就站在门外,通过门缝瞧见了他的一缕衣摆和青丝在风中飘荡飞舞。
好似随之荡漾进了她的心里。
“何事?”
院子里传来赵邺清冷却很温润的嗓音,光是听这声音就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我给你送了些食物来,早上我瞧你那婢女出门了,还将你锁在院中。”
她语气中多是埋怨和指责,又道:“你是个人,又不是个物件儿,她何故要这样对你?”
物件儿么?
他倒宁愿自己是个物件儿,如今也就能让阿蛮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了。
“不必。”
简短干净的两个字,直接拒绝了陈秋月的示好。
“你!”陈秋月的暴脾气险些就发作了,关键时刻想起了姐姐的话。
姐姐说过了,男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说这世上没几个男人会喜欢泼辣且强硬的女人,该软就得软,这样才能让男人心软。
思及此,陈秋月夹着嗓子说:“赵郎君,我实在是看不惯你那婢子对你这般折磨,是心疼于你。”
“我给你蒸了蛋羹,还烙了鸡蛋饼,都是用白面烙的饼子,你若不嫌弃……”
“嫌弃。”
她好烦。
叽叽喳喳的,声音也难听。
他又开始想念阿蛮了,阿蛮总会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许多话,像只活泼灵动的百灵鸟似得。
“赵郎君,赵郎君?”陈秋月在外面一连喊着他数声,里头的人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她的耐心开始一点点被消耗,于是又将这一切的烦躁都归究在阿蛮身上。
很是暴躁的埋怨:“也就是仗着你性子好,你那丫鬟才为所欲为,不将郎君放在眼里。”
“若是换成我来伺候你,必定不会叫郎君受了半分委屈,偏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此磋磨你。”
“将你困在这院中,怕是连一口水一口饭都没得吃。”
她表现的很是善解人意,心里早已将阿蛮唾骂了千百遍。
陈秋月总是忍不住诋毁阿蛮:“她本该同我哥哥一起陪葬的,亏的是我们家心善放她一马,又瞧郎君可怜,这才没让她随我哥哥一道去了……”
话还没说完,一记小石子忽然砸在陈秋月的额头上。
“啊好痛!”她忙捂着自己的额头望过去,就见柳生手里捏着碎石子,板着自己那张可爱的脸,气鼓鼓地砸向她。
“许柳生!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你居然敢砸我!”
陈秋月这下是彻底绷不住了,刚刚温柔小意的样子也是装不下去了,冲着柳生就是一顿吼。
院儿里的赵邺低头轻笑,盯着手中蓄势待发的竹签子。
还好柳生来得快,不然他就要拿陈秋月当试炼对象了,他在测试自己的手,正逢她今日说话不讨喜,所以打算给她一记教训。
老郎中的针灸穴位之术,比之皇城里太医署的人还要神上七分。
如今再去想,太医署养的那些个净是些草包废物。
一个月光是给各宫看病支出的银钱,就高达两三百白银之多,尤其是庞贵妃宫中,尤为奢靡。
为缩减开支,便是连皇后宫中各项支出都减半了,多是皇后用自己的体己钱去补贴了宫中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