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好似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脸颊滚烫,掌心沁汗。
他在紧张。
过往他在父皇面前也未曾这样紧张过。
“那个……”阿蛮轻咬唇瓣,认真地说:“今日柳生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个小孩子,童言无忌罢了。”
是吗?
心里的火好象在瞬间就熄灭了一大半。
“童言无忌?”
也不知道是不是阿蛮的错觉,总觉得这几个字是从赵邺牙齿缝里蹦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阴嗖嗖的感觉。
她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心叹怪哉,莫不真是秋天到了,开始冷了。
“你觉得是童言无忌?”
阿蛮支支吾吾不敢说。
“阿蛮。”赵邺轻轻摸索着她腕间的镯子说:“你曾说过,既来之则安之。”
“你我既到了这一方天地,合该入乡随俗。”
入乡随俗?
阿蛮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儿结巴了,他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得要象柳生说的那样,接受了他打的镯子,就是定情之物了?
定情之物?
这四个字象是滚烫的烙铁落在了她的心口,将她烫的乱七八糟不知所措。
“赵邺,你、你……”阿蛮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脑子里想起宋敏那日对她说的话。
她是与赵邺共患难一路走过来的,赵邺对她莫不是真生了男女之情来?
那要是这样的话,阿蛮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赵邺相处了。
“赵邺,我觉得你应该冷静冷静。”阿蛮说:“你现在脑子肯定不清醒。”
对,赵邺脑子不清醒。
他只是在自己最困苦艰难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她,所以就把自己当成了救赎,他俩在这地方相依为命,赵邺心里难免寂聊,一时间脑子分不清胡思乱想也是有可能的。
“我很冷静,阿蛮。”
他的手顺着阿蛮的手腕,继而握住了她,一点点交融,占有。
遂与她十指紧扣。
他说:“你与我便是这般,不分彼此。”
不、不分彼此?!
阿蛮吓得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她觉得赵邺这话和表白没什么区别。
他是真不冷静,一点儿都不冷静!
“阿蛮!”
她越是挣扎,他就握得越紧,语气里又夹杂着几分无奈:“你……莫不是嫌我是个瘸子?”
“我嫌你个鬼啊!”
“你把我弄痛了。”
“对不起……”
赵邺连忙放手了,看到她手都被自己捏红了,那是真疼不是假的,心里更是愧疚自责。
他果然不冷静,阿蛮说得对。
“阿蛮,我刚刚……”他想给阿蛮道歉。
但下一秒,阿蛮就抓起他的手认真看:“你刚刚力气那么大,赵邺,你身体现在肯定是越来越好了!”
“……”
为什么阿蛮的重点和他永远不在同一条在线。
“真是太好了,按照现在这个恢复速度,我觉得等到明年开春,你至少能够站起来了!”
“是吗?”他低头看向自己依旧没什么感觉的双腿,其实偶尔会麻一下,但还是动不了的。
“是啊是啊,等你好起来,我们再说别的事情好不好?”她又用那哄柳生的语气来哄他了。
赵邺又无奈又纵容的,只得点头:“恩,听你的。”
阿蛮瞧他发丝未干,取了帕子来给他擦:“你先前还老是说我不擦头发,现在可不是夏天了,没那么热了。”
“你身板儿这么脆,不擦干头发得了风寒,到头来不还得我照顾你?”
阿蛮给他擦着头发,赵邺泡了药浴,身上始终萦绕着一股中草药的味道,清苦绵长。
“是,又要劳烦阿蛮了。”
“你知道就好,你只需得健健康康的,不生病就好,别的事情都不需要操心,有我呢。”
是吗?
阿蛮对他的要求,仅是健康不生病么?
过往父皇对他的要求,是要做一个合格的储君,母后对他的要求,是心胸豁达,不可与兄弟手足生了嫌隙。
不可心胸狭窄,生了嫉妒之心,不可落下把柄叫人诟病。
要他饱读诗书,要他六艺精通,要他克己守礼,还要他恭谨孝顺。
是以,哪怕父皇和皇太后其实都不大喜欢他,也要他谨记长辈之恩情,请安问候不可少。
唯有阿蛮,只要他健康活着,如此简单而已。
“你对我,只是这些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