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怪只怪太子爷太貌美
    温热的气息拂过灼伤的肌肤,心口好似都泛起了一阵细密的战栗之感。

    “我不打紧的,不过是被烫伤了点,以前在太子府的时候……”

    阿蛮又闭了嘴。

    “在太子府的时候怎么了?”赵邺问。

    他抬头去看阿蛮,皎皎月色下,他眸色深得象是化不开的浓墨,里头翻涌着阿蛮看不懂的情绪。

    心口又烫又痒,这样的温柔注视阿蛮是把持不住的,更是无所适从。

    她结结巴巴地说:“以前在太子府,嬷嬷也会用烫瓷片烫丫鬟们。”

    “烧红了的瓷片裹着湿棉布,不会在身上留下烫痕。”

    所以赵邺从来都不知道。

    而且嬷嬷很会挑地方,专挑丫鬟们不会露出来的地方,只因太子仁善,对府中下人从不假以辞色。

    嬷嬷觉得太子太过于优柔,便认为都是府里下人们的错。

    温柔的情绪在转瞬间染上了怒意和几分微弱的杀意,却又在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不说?”

    只要丫鬟们说了,赵邺就一定会为他们做主的,他不允许府中有仗势欺人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不允许有霸凌存在。

    阿蛮说:“嬷嬷是皇后拨来照顾你的大宫女,我们只是小丫鬟,有些时候只需得嬷嬷一句话,咱们这些当丫鬟的命也就是她说了算的。”

    赵邺从来不知道,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还有这样的事情。

    “以后不会了。”他的指腹轻轻摸索着阿蛮的手掌心。

    别家女子的手,细腻柔嫩,可她的手却因终日操劳而变得粗糙不堪,士族女子多会好好保养那双手。

    写诗作画,插花烹茶。

    可阿蛮呢?

    她要干很多活,挑水洗衣,挖地种菜,熬药烹煮……

    他说:“阿蛮,抱歉。”

    “嗨,都过去的事儿了。”

    “好啦,我的手不疼了。”其实还疼着呢,估计得冒个水泡出来。

    她顺手拿了细长的木棍将头发挽起来一插,也就算是固定好了,然后去给他打水。

    阿蛮做了一个小木锥,婴儿拳头大小,按照老郎中说的那样,每日敲打敲打赵邺后腰和臀腿上的穴位,帮助他疏通身体。

    他下半身的肌肉相当于死掉了,被挑断了脚筋,又在板车上躺了四个月,肌肉早就萎缩了。

    阿蛮的手摸到了他后腰断裂变形的骨头,有一块儿是突出来的,平时不注意看根本就没发现。

    大概是敲到了他的痛点,赵邺闷哼了声。

    “怎么了?是不是我敲太重了?”

    阿蛮赶紧停手。

    “无碍……”

    他气息有些乱,万般无奈且凌乱地趴在竹床上,象是任人宰割的可怜人,实际上也的确是的。

    只是这破碎狼狈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

    阿蛮不敢去看,怕自己道心崩了。

    怪只怪,太子爷太貌美,自己又是个俗人,哪里受得住清心寡欲?

    他双手撑着艰难且费力地将自己翻过来,胸膛上下起伏,发丝更是凌乱,象是被人剥光了衣衫的美人儿……

    微眯的眼眸总是带着一抹勾人的光。

    阿蛮觉得,这厮就不能好起来,一旦好了,就象是个会勾人魂儿的妖精,男妖精。

    太子殿下以前多是身着正装朝服,端的是一副端方雅正清风朗月的好模样,如今跌落神坛,却反而多了几分人性欲望的纠缠在。

    正所谓穿上衣服是一个模样,脱下衣服又是另一个模样。

    “那个……我看时间也不晚了,今日的药你也喝了,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阿蛮丢下小木锥落荒而逃,赵邺默默望着阿蛮离开的房间,好似她离开后,整个房间都变得静悄悄了。

    没了生气,没了她的味道。

    仿佛回到了他被关在诏狱的时候,他明明只是在诏狱里待了两三个晚上,可他却觉得是那样的漫长煎熬。

    比一个世纪还要长。

    他曾无数次想,他是父皇的儿子,是父皇亲眼看着长大的儿子,他的政绩、他的作风,整个朝堂有目共睹。

    就算旁人不信他,他的父皇总归是相信的。

    可赵邺没等来父皇的赦令,只等来了那一道冰冷的定罪圣旨,将他牢牢钉死在耻辱柱上,一辈子都不得翻身。

    父皇的心真狠。

    “赵邺,你渴不渴?”

    忽然,那一道灵动悦耳的声音闯入了赵邺的耳朵里。

    他扭头朝阿蛮看去,阿蛮满脸兴奋。

    她好象很激动,甚至是有些激动过头了:“嘿嘿,我这里有好东西,你想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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