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证据被泄露后的疯狂报复
    三月二十五日,周二,上午九点。杭慧刚走进办公室,门还没关,陈志刚的电话就进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平,像是一扇正在被缓慢拉直的窗帘,边缘已经不再抖动。那种声音她听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是坏消息。每一次都是她需要先听完,才能做出回应。

    “杭主任,你听我说。你提交到纪委的材料,昨天晚上被人看到了。不是正式调阅,是有人通过内部系统接触了档案编号。我在纪委的熟人早上告诉我,昨晚有人在非工作时间登录了证据库,查看了你的那批文件。登录的是临时账号,用了代理IP,但操作日志里留下了时间戳。他们以为痕迹已经被清除了,但系统日志还留了一道备份。那道备份正好流到了我认识的人手上。”

    杭慧站在办公室中央,外套还没脱,包还挂在手腕上,铁质的包链在她手掌边缘留下了一道偏凉的触感。她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均匀的,像在等她说话。她想起昨天下午,她在交接清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那是她第一次用自己亲手整理的文件确认自己的行走方向。那些文件已经被分装、贴签、编号,它们曾经被握在她的手里,如今正在沿着另一道轨迹向前延伸,在另一张表格里寻找自己的位置。现在有人已经顺着那道轨迹,试图在它完全合拢之前截断它。她放下包,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段时间来重新校准自己的注意力。光线从窗外涌进来,落在她面前,像一扇尚未决定是否应该打开的门。

    “能看到多少内容?”

    “档案编号能看。文件袋标题也能看。但具体内容加密了,没有二级授权打不开。他们只能看到你提交了哪些类别的材料,但看不到具体内容。光是看到那些分类标题,就已经足够让他们知道你在收集什么了。这也是一种告知。那些标题本身就已经是一段可以被解读的线索了。他们不需要知道你具体录了哪些对话,只需要知道你已经录了。这已经足够让他们重新审视过去的路径,并开始规划自己接下来要在哪里转弯。”

    “所以他们知道了我在收集材料。”

    “对。他们看到了你提交了哪些类别的材料。他们知道你有录音、有截图、有记录。他们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知道有那些东西存在。这就够了。他们已经无法再假装自己从未被记录过,他们已经进入了被观察的位置。一旦那些标题被看见,它们就已经不再属于你一个人的档案了。”

    杭慧在椅子上坐下来。她坐在椅面前端,背没有靠向椅背。窗外的阳光正在升起,却比平时更亮,边缘处泛着偏白的光晕,像是光线正在被某种尚未命名的障碍物挤压成更细的形状。她想起昨天那份签过字的交接清单——编号、类别、数量,全部都被登记在册,已经被归档,已经被索引。但她没有预料到有人会在她离开之后,在系统里留下另一条路径,用密码解开她关上的锁。

    “谁能看到档案编号?”

    “系统管理员、具备查询权限的纪委内部人员、以及任何知道临时登录端口的人。权限不小,但范围不大。那些人不会留下正式的访问记录,因为他们知道如何覆盖自己的路径。但有一件事不会被覆盖——时间戳。他们留下的时间戳本身,就是一种格式签名。不需要查清他们是谁,只需要确认他们确实来过。”

    “是有人在查。”

    “是的。有人想知道你交了什么。他们还不确定你交了多少。他们需要确认你已经记录了多少,才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上午十点,杭慧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刘萍走进来,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像一面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墙面,水汽正在从边缘处缓慢蒸发。她没端咖啡,只拿了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像是她还没来得及熄灭它。她走进门的时候,没有立刻开口,像在寻找一个能够刚好覆盖住这句话的位置。

    “主任,有人在传,说您向纪委提交了一份材料,里面记录了很多人的名字。传得很快,像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消息,只等时间到了才放出来。昨天下午群里还没有动静,今天早上已经有人在问了。他们说的版本是——‘她把所有跟她有过节的人都列进去了’。还说这件事已经被内部的人看到,证据库的内容已经在几个部门之间被提及了。不是公开讨论,是在走廊里、茶水间、会议间隙被递出的消息。像是有人把一份被翻过的页码整理成了一张简表,再以口述的方式传递出去。”

    “怎么传的?”

    “说是从纪委内部流出来的。”

    “纪委内部不会主动传播。但如果有人看到了档案编号,然后把编号对应的内容描述给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就会开始传。他们不需要看到原件,只需要知道有原件。问题不在于他们知道多少,而在于他们已经知道了你交过材料。当他们听说你交过材料,就已经准备好编出后续了。”

    “主任,那您打算怎么办?很多人开始在问我了,有人问您是不是真的在查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

    “你告诉他们,材料是我交的。至于里面有什么,让他们自己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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