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主任,卫生间涂鸦的事,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您方便来一趟吗?”
“方便。我九点到。”
挂了电话,杭慧坐在床边。窗外天还没完全亮,灰蓝色的光透着窗帘的缝隙。她拿起那部诺基亚,翻到通讯录,看着“陈志刚”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去。到了刑警队再说。
八点四十,她开车到了刑警队。周警官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杭主任,这边请。”
会议室里,一台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监控截图。周警官打开投影,墙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深色连帽衫,口罩,低着头。
“这是上周四晚上七点二十一分,二楼走廊的监控。这个人进了女卫生间,七点二十六分出来。从体型和走路姿势判断,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
“能看清脸吗?”
“不能。但他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走路的时候右手会不自觉地摸一下自己的后脑勺。这个动作,在我们调取的其他监控中也出现了。去年管委会大门口的监控,今年三月份停车场的监控,都有这个动作。”
周警官切换了一张截图。
“我们对比了过往的监控,发现这个人在去年、今年多次出现在管委会附近。去年十一月,您到任后的第二个月,他在管委会门口出现过。今年三月,您遇到匿名信的时候,他在停车场出现过。今年七月,您换玻璃的时候,他在走廊里出现过。他不是第一次来,是很多次了。”
杭慧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这个人,从她到任第一天就在盯着她。一年多了,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为什么恨她。
“身份能确定吗?”
“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我们有了一个怀疑对象。”周警官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这个人,您认识吗?”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戴眼镜,穿着深色的夹克。杭慧盯着那张脸,想了几秒,没有想起来。
“不认识。他是谁?”
“赵志远。开发区规划局的科员。二零二一年通过省考考入开发区,一直在规划局工作。他的工位在二楼,离那个卫生间不远。”
规划局,二楼。杭慧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规划局姓赵的科员有好几个,她对不上号。
“这个人跟您接触过吗?”
杭慧想了想。
“没有。至少我不记得。规划局的人我认识孙局长,认识几个科长,普通的科员很少接触。这个赵志远,我没有任何印象。”
“但他对您有印象。”周警官说,“我们在他的办公电脑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件夹,标题是“慧”。里面全是杭慧的照片。不是工作照,是偷拍的。她走进大楼的背影,她在食堂吃饭的侧脸,她在停车场开车门的瞬间,她站在窗前打电话的模糊影像。上百张照片,从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九月,按时间排列,像一个跟踪狂的日记。
杭慧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从开发区内部的监控系统下载的。他有权限调取部分监控录像,他用这个权限保存了您在公共区域出现的画面。还有一些是他用手机偷拍的。在他的手机里,我们也发现了大量类似的照片。”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警官看了她一眼。
“根据我们的初步审问,他说他喜欢您。从您到开发区第一天就喜欢您。但他不敢说。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您,您是领导,他是普通科员。后来他看您一直被各种人骚扰,被匿名信、被窃听器、被刹车,他觉得那些人都是坏人,只有他是真心对您好。他写那些字,不是想伤害您,是想让您注意到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他想让您看到那些字,然后您会想知道是谁写的。然后他就可以站出来,承认是他写的,说他只是想表达对您的支持。然后您就会注意到他,记住他,感激他。”
杭慧看着屏幕上那些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