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慧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打字,删除,打字,删除。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她想说“对不起”,但对不起解决不了问题。她想说“你别怕”,但她自己也怕。最终她回了两个字:“关机。”
周敏很快回复:“关了。今天去买新手机。你那边也小心。”
杭慧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阳光很好,办公室亮堂堂的。但这栋楼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正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上午十点,陈志刚打来电话。
“杭主任,技术鉴定结果出来了。你的旧手机里确实有监听软件,是一个第三方的商业间谍软件,通过伪装成系统应用的方式植入。功能包括远程录音、远程截图、实时定位、文件上传。植入时间大约在一周前。”
“一周前。正好是我出差的时候?”
“对。你出差的时候,手机离开过身边吗?”
杭慧想了想。一周前,她去省里开了一天会。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放在会议室里充电。没有人看管,谁都可以拿起来动一下手脚。
“在省里开会那天,手机放在会议室充电。大概两个小时,没带在身边。”
“那基本上就是那个时候了。他们不需要你的解锁密码,只要物理接触到你的手机,几分钟就能完成植入。这个软件的安装方式是通过一个假的系统升级包,你点一下‘确认’,就装进去了。你点过没有?”
杭慧仔细回想。
“那天上午,手机弹出一个‘系统升级’的提示。我没细看,就点了确认。后来手机重启了一下,我以为就是正常的系统更新。”
“不是系统更新。是那个假升级包。”
杭慧闭了一下眼睛。
“陈书记,这个软件能记录我输入过的密码吗?”
“能。它有一项功能叫‘键盘记录’,你在手机上敲的每一个字,它都会记录下来,包括密码、账号、微信聊天内容。你改密码的时候,改的同时他们就已经看到了。”
杭慧没说话。她现在终于知道,私人邮箱是怎么被入侵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怎么被打印的,闺蜜的账号是怎么被控制的。她的手机就是那个漏洞。她亲手点了“确认”,亲手把钥匙交给了他们。
下午两点,陈志刚来到办公室。他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是从你的旧手机里提取到的数据。他们上传到远程服务器的内容,服务器地址我们已经追踪到了。那个服务器在国外,用的是匿名主机,查不到注册信息。但至少,我们有了证据。”
“能证明是谁干的吗?”
“暂时不能。但如果你手机里安装的软件能追溯到某个特定的开发公司或销售渠道,就有可能找到买主。这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成功。”
杭慧拿起那个U盘,翻来覆去看了看。
“他们要的不是我的钱,是我的密码,我的聊天记录,我的行踪。他们想知道我在查谁,下一步要动谁。陈宏达倒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那些人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对。所以你现在每一步都要小心。他们能往你手机里装一次软件,就能装第二次。新手机不要随便连公共WiFi,不要随便点链接,不要随便装应用。任何让你输入密码的弹窗,都要再三确认。”
“我知道。”
“还有,”陈志刚看着她,“你身边的人,也有被监听的可能。你闺蜜的手机,最好也做一次检查。不是针对她,是为了安全。”
下午四点,杭慧给周敏打了个电话,用的新手机。
“敏敏,你的手机最好也送去检查一下。有可能也被装了软件。”
“我老公已经找人看了。他说没有检测到异常,但不敢保证。他说有些软件藏得很深,普通的杀毒软件扫不出来。小慧,你到底得罪的是些什么人?怎么连手机监听都用上了?这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吗?”
“不是电视剧。他们比电视剧里的那些人更专业。我摔不碎、打不烂、赶不走,他们就动用了所有的技术手段。从匿名信到窃听器,从邮箱入侵到手机监听,能用的都用了。但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