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主任。”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恢复了那种虚伪的平静,“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知道。我自卫。”
“自卫?”他笑了,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一丝阴冷,“你踩了副市长的脚。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我知道。这是自卫。如果您不碰我,我不会踩您。”
“你以为有人会信你?”
“有人会信。”杭慧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我有证据。”
沉默。那种沉默像一把刀,悬在两个人之间。
“什么证据?”他的声音变了,变得警惕,变得紧张。
“您猜。”杭慧说。
她不会告诉他录音笔的事。那是她的底牌,不能轻易亮出来。但她要让他知道,她有底牌。让他猜,让他慌,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杭主任,你在诈我。”
“您觉得呢?”
沉默。黑暗中,她听到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那是一种紧张的、不安的呼吸,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不知道前面是墙还是悬崖。
“杭主任,你是个聪明人。”他的声音软了下来,不再是威胁,而是商量,“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踩我的事,我不追究。我碰你的事,你也别往外说。我们扯平。”
“扯平?”杭慧笑了,笑声在黑暗中冰冷刺骨,“刘市长,您觉得能扯平吗?”
“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只想让您记住——别碰我。别碰我的家人。别碰我的人。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沉默。
电梯外传来声音。有人在敲电梯门,有人在喊话。
“里面的人,退后!我们准备开门了!”
杭慧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电梯壁。她听到刘副市长也往后退了,脚步声向远处移动。灯亮了。刺眼的白光照亮了轿厢。
杭慧眯起眼睛,看到了刘副市长。他靠在另一侧的电梯壁上,脸色铁青,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他的右手扶着电梯壁,左腿微微弯曲,身体的重心放在右腿上。她踩的是他的左脚。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她没有躲闪,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
电梯门开了。
维修人员站在外面,一脸歉意。
“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电梯修好了,可以出来了。”
杭慧抱着文件,快步走出电梯。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再见。她的腿在发抖,但她走得很稳。她的背挺得很直,头抬得很高。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狈。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关门,反锁。
靠在门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文件从手里滑落,散了一地。她没有捡。她的腿软了,整个人顺着门滑下去,坐在地上。
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高跟鞋的鞋跟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那是踩到刘副市长脚时留下的。她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鞋脱下来,放在一边。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红色的小灯还在闪烁,它一直在记录。她按下停止键,保存录音。
然后,她打开手机,给陈志刚发了一条微信。
“陈书记,电梯故障结束了。我出来了。他碰了我,我踩了他的脚。全程录音。”
陈志刚秒回:“你在哪?”
“办公室。”
“锁好门,不要出去。我马上过来。”
“好。”
杭慧放下手机,坐在地上,靠着门。
窗外,夜色已经降临。她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那面超白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