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以后也是这样。饭局上被人灌酒,有人说:“人家看得起你才敬你,别不识抬举。”被男同事开黄腔,有人说:“开个玩笑而已,你太敏感了。”被领导单独叫进办公室说些有的没的,有人说:“领导看重你才找你谈话,别想多了。”
小题大做。
敏感。
不识抬举。
这些话她听了太多遍,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不是玩笑,不是暗示,而是一条赤裸裸的威胁短信——“后会有期”。这四个字让她在培训结束后的第一个晚上失眠到凌晨三点。
她不知道“后会有期”是什么意思。是以后工作场合再见?还是有别的意思?她想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她后背发凉。
杭慧站起来。
“吴主任,材料我留下了。该怎么处理,是组织的事。至于会不会不了了之,会不会有人说我小题大做,我不在乎。”
她拿起包,走向门口。
“杭主任。”吴副主任叫住她。
杭慧回头。
吴副主任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欣赏,也许是担忧,也许是两者都有。
“您……是个好干部。”吴副主任说,“我会把材料报上去。但您要保护好自己。”
杭慧点点头,走了出去。
走出纪委大楼,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五月的风带着槐花的香气,从街角那边吹过来。大楼门口人来人往,有人拎着材料匆匆走进去,有人垂着头慢慢走出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
小题大做。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回荡。
她想起结业宴上那只搭在肩上的手,那只手带着酒气,在她肩上停留了三秒。她想起周围人意味深长的目光,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她想起那条“后会有期”的短信,想起自己盯着手机屏幕时怦怦直跳的心。
如果这叫小题大做,那什么才叫大事?
非要等到出了更严重的事,才叫大事吗?
手机响了。
是周琳。
“小杭,你回江州了?”
“回来了。周姐,有事?”
“我听说你……”周琳压低声音,“你去纪委反映了?”
杭慧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有人在群里说的。”周琳叹气,声音里透着疲惫,“说你一回来就去告状,说你不依不饶,说……”
“说什么?”
“说你小题大做。”周琳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小杭,你听我一句劝,这种事,差不多就行了。闹大了,对你没好处。你还年轻,还有前途,何必呢?”
杭慧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街角那边,一个卖槐花的老太太正在吆喝。新鲜的槐花,一块钱一把。几个路人围过去,挑挑拣拣。
“小杭?”
“周姐,我在听。”杭慧说,“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次遇到这种事,都是劝受害者‘差不多行了’?为什么从来没人劝那些做错事的人,让他们别做了?”
周琳沉默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叫周琳的名字。
“周姐,您先去忙吧。”杭慧说。
“小杭……”周琳欲言又止。
“周姐,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杭慧说,“但我有我的原则。谢谢您。”
她挂了电话。
站在纪委门口,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有人匆匆走过,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在街边等车。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