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几个等电梯的干部原本在低声交谈,看到她进来,声音戛然而止。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转身研究墙上的宣传栏,有人干脆快步走向楼梯间。
电梯来了,门打开。里面已经站着三个人——规划局的老赵,建设局的老李,还有招商局的一个科长。
杭慧走进去。
“早上好。”她说。
“早。”“杭主任早。”几个人应声,声音干巴巴的,眼睛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谁也不看她。
电梯在四楼停了一下,老赵和老李几乎是抢着出去的。门关上时,杭慧听到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在逃离什么。
五楼,招商局的科长也出去了。电梯里只剩杭慧一个人。
上行到七楼,门打开。
走廊里空荡荡的,但杭慧能感觉到,那些紧闭的办公室门后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刘萍已经在等着。
“主任。”刘萍接过她的公文包,压低声音,“今天早上,好几个部门打电话来,说会议冲突,您昨天通知的部门协调会,可能开不成了。”
杭慧脚步不停:“几个?”
“六个。”刘萍跟在她身后,“规划局说孙局长要去市里开会,建设局说赵局长临时有接待,招商局说王科长病了……”
“知道了。”杭慧推门进去,“通知剩下的部门,会照开。谁不来,记录在案。”
“好。”
刘萍出去了。
杭慧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开发区的楼群上,镀了一层金色。
但她心里,一片冰凉。
公开澄清后的第三天,孤例开始了。
不是那种激烈的对抗,而是这种软性的、无声的、无处不在的排挤。
会议不来,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见面时眼神躲闪,电梯里沉默不语,走廊上绕道而行。
就像她身上有瘟疫。
杭慧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但她没料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上午九点,部门协调会。
按计划应该到十二个部门,实际来了五个。
杭慧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五个部门的代表——都是年轻干部,坐在位置上局促不安,不敢看她,也不敢互相看。
“开始吧。”杭慧翻开笔记本,“今天主要研究新能源项目的配套基础设施问题。供电局先说。”
供电局的小张站起来,语速很快地汇报完,然后坐下,像完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接下来是自来水公司,然后是燃气公司,然后是电信……
每个人都很快,都很简短,都低着头。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讨论,没有人发表意见。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该议的事一件没议透。
散会后,杭慧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那几个年轻干部走得飞快,像在逃离战场。
杭慧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他们不是坏人,只是怕。
怕和她走得近,会被孤立,会被排挤,会影响前途。
在这个系统里,趋利避害是本能。
而她,现在就是那个“害”。
下午三点,杭慧收到一条微信。
是张晓发来的。
“主任,我想跟您说件事。”
“说。”
“今天中午,有人把我拉到一边,让我……离您远点。”张晓打字很慢,“说您得罪了人,早晚要出事。跟着您,没好下场。”
杭慧握着手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