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慧,你别给脸不要脸。”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告诉你,这个项目,我要定了。刘副市长已经点头了,张书记也同意了。你一个主任,还想翻天不成?”
终于撕破脸了。
杭慧反而松了口气。
“陈总,项目怎么定,不是哪个人说了算。”她说,“是制度说了算,是规矩说了算。如果刘副市长和张书记有不同意见,可以正式发文件。只要文件符合规定,我照办。”
“文件?”陈宏达笑了,笑声在停车场里回荡,“杭慧啊杭慧,你还真是天真。文件算什么?今天发了,明天就能收回。真正管用的,是这个——”
他搓了搓手指,做出数钱的动作。
“还有这个。”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关系,人脉,资源。这些,你有吗?”
杭慧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我没有,但我有党纪国法。”
“党纪国法?”陈宏达大笑,“杭主任,你真是可爱。党纪国法是管老百姓的,不是管我们这种人的。我告诉你,在江州,我想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
他从车里又拿出一个盒子。
很精致的皮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车钥匙——保时捷的标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杭主任,你那辆公务车也该换换了。”他把盒子递过来,“一点心意,就当交个朋友。”
杭慧看了眼车钥匙,又看向陈宏达。
“陈总,您这是行贿。”
“行贿?”陈宏达摇头,“朋友之间送个礼物,怎么能叫行贿呢?再说了,这车不在你名下,在你母亲名下。谁会查?”
连她母亲都调查清楚了。
杭慧感到一股寒意。
“陈总调查得很仔细啊。”她说。
“做生意嘛,总要知己知彼。”陈宏达得意地说,“杭主任,我不仅知道你母亲住哪儿,还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举报,对吧?下场呢?人死了,问题解决了吗?没有。”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你父亲就是太死脑筋。如果你学他,下场不会比他好。但如果你聪明一点,懂得变通,那就不一样了。这辆车,只是个开始。项目做成了,我可以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杭慧问。
“五千万。”陈宏达说,“而且保证安全,境外账户,谁也查不到。”
杭慧盯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停车场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远处通风机的嗡嗡声,还有陈宏达粗重的呼吸声。
“陈总。”杭慧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您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想通了?”陈宏达眼睛一亮。
“我想报警。”杭慧说,“您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犯罪。行贿,威胁,侵犯隐私。足够立案了。”
陈宏达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录音了?”
杭慧没有回答,只是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按下停止录音键。
“从您说‘等您啊’开始,全程录音。”她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需要我放给您听吗?”
陈宏达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阴我?”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杭慧说,“陈总,现在您有两个选择。第一,马上离开,我可以当作今晚没见过您。第二,我报警,把录音交给警察。”
她顿了顿:“顺便说一句,停车场有监控。虽然灯光暗,但应该能拍清楚。”
陈宏达盯着杭慧,眼神从震惊转为怨毒,又从怨毒转为恐惧。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杭慧,你厉害。我小看你了。”
他把车钥匙盒子扔回车里,文件袋也扔进去。
然后拉开车门,上车。
但发动车子前,他摇下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