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李明当众提起,显然是在揭伤疤。
杭慧看着李明,眼神平静:“李处长听错了。我确实不能喝酒,那天也是以茶代酒。至于招商宴的事,我已经向组织做了详细汇报。”
“汇报是汇报,事实是事实。”李明不依不饶,“今天孙主任在,周书记在,这么多领导在。杭主任如果真不能喝,那我们也不勉强。但如果能喝却不喝,那就是不给领导面子了。”
扣帽子了。
杭慧知道,如果她今天不喝,李明会说她“摆架子”“不给省里领导面子”。如果她喝了,接下来就是一轮又一轮的灌酒。
而她“酒精过敏”的借口,也会被戳穿。
她看向周明远。
周明远面带微笑,但不说话。
显然,他也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女主任,会怎么应对。
杭慧又看向孙国梁。
这位省发改委副主任,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杭慧知道,他什么都听见了。
这是在考验她。
“既然李处长这么说了……”杭慧拿起面前的茅台酒瓶,给自己倒满一杯,“那我就敬各位领导一杯。但我先说清楚,我确实酒精过敏,这一杯下去,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还请各位领导见谅。”
她说得轻松,但话里的意味很重——如果你们逼我喝,出了事你们负责。
李明脸色变了变。
周明远终于开口:“小杭,不能喝就别勉强。”
“谢谢周书记关心。”杭慧举起酒杯,“但李处长说得对,今天这个场合,不喝确实说不过去。这一杯,我敬孙主任、李处长,欢迎来江州指导工作。”
说完,她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放下杯子时,面不改色。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说酒精过敏吗?
这一杯三两的茅台下去,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明盯着杭慧,眼神里充满怀疑。
杭慧却已经坐下了,拿起筷子夹菜:“这家的清蒸鲈鱼不错,孙主任尝尝。”
平静得就像刚才喝的是水。
孙国梁终于抬起头,看了杭慧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杭主任好酒量。”他说。
“孙主任过奖了。”杭慧微笑,“其实我真的酒精过敏,只是反应慢。可能过一会儿,就会起疹子了。”
她在打预防针——等会儿如果“醉了”,就是过敏反应。
李明却不信邪。
“杭主任太谦虚了。”他拿起酒瓶,又给杭慧倒满,“这一杯,我敬你。上次通电话,可能有些误会,这杯酒,就当赔罪了。”
赔罪?
杭慧心里冷笑。
这是要继续灌她。
“李处长言重了。”她端起酒杯,“工作上有不同意见很正常,都是为了把事情办好。这杯酒,我敬您。”
又是一饮而尽。
两杯,六两茅台。
杭慧依然面不改色。
包厢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不是说酒精过敏吗?”
“这哪像过敏的样子……”
“千杯不醉,名不虚传啊。”
刘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杭慧在省领导面前出丑。没想到,她不但没出丑,反而展现了惊人的酒量。
李明还不死心。
“杭主任果然海量。”他再次举杯,“这第三杯,为新能源项目。省里对这个项目很重视,希望开发区能加快推进。”
这是用工作压她。
如果不喝,就是不重视项目。
杭慧笑了笑,主动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
“李处长说得对。”她说,“新能源项目是开发区的重中之重。这一杯,我代表开发区表个态:一定按照省里的要求,高标准、高质量推进。”
第三杯,九两。
三杯喝完,杭慧面前的一瓶茅台,已经少了一半。
而她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轮到刘建国了。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杭主任,我敬你一杯。你在开发区的工作,有目共睹。特别是抓廉政建设,雷厉风行,值得我们学习。”
这话听起来是表扬,实则是讽刺——提醒省领导,她抓了两个局长,得罪了很多人。
杭慧站起身:“刘副市长过奖了。廉政建设是党中央的要求,我只是履行职责。这一杯,我敬您,感谢市里对开发区的支持。”
第四杯,一斤二两。
然后是其他市领导。
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