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她第一个走出去,头也不回地说:“没空。”
张为民和陈总跟出来。
“杭主任,陈总是咱们开发区的重要投资商。”张为民压低声音,“给个面子……”
“张书记。”杭慧转过身,看着张为民,“如果招商引资要靠女干部陪吃饭、陪聊天、陪去庄园,那这个商,不招也罢。”
张为民脸色变了:“杭主任,你这话……”
“我说错了吗?”杭慧反问,“您是党工委副书记,应该比我更清楚纪律要求。工作时间之外,和企业家私下接触,合适吗?”
“我们就是偶遇,吃个便饭……”
“那请便。”杭慧打断他,“但我提醒张书记一句——中央八项规定不是摆设。如果您忘了,我可以把文件发您一份。”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杭慧!”张为民忍不住喊了她的全名,“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开发区有开发区的规矩!”
杭慧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的规矩,就是党纪国法。”她说,“谁坏了这个规矩,我就办谁。”
她走出大门,夜风扑面而来。
望江楼前停满了车,霓虹灯闪烁。有喝醉的人勾肩搭背出来,有代驾在等生意,有情侣在路边拥吻。
杭慧走到路边打车。
手机震动,是刘萍发来的微信:“主任,您走了以后,包厢里闹得很不愉快。王局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需要我把录音发给您吗?”
杭慧这才想起,她让刘萍在包厢里悄悄录了音。
她回:“发我邮箱。加密。”
很快,邮件提示音响起。
杭慧没有立刻打开。她需要先回家,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出租车来了。她上车,报出宿舍地址。
车子驶离繁华的餐饮街,驶向开发区方向。越往开发区走,灯光越暗,道路越窄。
杭慧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
她想起大学时,第一次遭遇性骚扰。
那是大二暑假,她在市政府实习。带她的科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总以“指导工作”为名,把她叫到没人的会议室。有一次,甚至想摸她的手。
她当时吓坏了,逃出会议室,在洗手间哭了半小时。
然后她做了两件事:第一,把所有遭遇详细写下来,发邮件给导师和学院领导;第二,找到那个科长的妻子,把邮件抄送给她。
后来,那个科长被调离了岗位。
从那以后,杭慧明白了一个道理:面对骚扰,忍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你必须反击,必须让对方付出代价。
车停在宿舍楼下。
杭慧付钱下车,走进单元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脚下的路。
走到三楼时,她忽然停住。
她听到楼下有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
杭慧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脚步声停了。
过了几秒,又响起——这次是上楼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杭慧的心跳加速。她握紧手机,拇指已经按在了110的拨号键上。
脚步声在二楼停下。
然后,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是对门邻居回来了。
杭慧松了口气,但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她快速上楼,开门,进屋,反锁。把防盗链也挂上。
靠在门上,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打开灯,房间明亮温暖。她换了拖鞋,烧了壶水,然后打开电脑。
刘萍的邮件已经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