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的脑海里想到一个人。
白梦研。
那个在图书馆遇到的姑娘,清丽脱俗,气质干净。
她说自己是厂里的临时工,家里困难,考上了艺术学院,组织上特招进来的……
等等,临时工?
林阳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想起了陈大勇和老张,想起了今天早上那辆载着他们离去的卡车。
没有正式工作,没有城市户口,就得被遣返。
白梦研是临时工,那她有城市户口吗,还是跟陈大勇他们一样?
万一.....她也在遣返名单上呢?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得他浑身发冷。
不行,好不容易遇到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可不能让她走了。
林阳“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小林,怎么了?”对面的张卫国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林阳定了定神,走到刘大姐桌前:“刘大姐,我有点急事,想请半天假。”
刘大姐正在对账,抬头看他,见他脸色不好,关心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是……是有点私事,挺急的。”林阳说。
刘大姐看了看他,没多问,点点头:“行,你去吧,下午要是忙完了就回来,忙不完就算了,记得明天把工作补上。”
“谢谢刘大姐!”林阳抓起桌上的挎包,转身就跑出了财务科。
他一路小跑,穿过厂区,直奔图书馆。
路上撞见几个熟人打招呼,他都顾不上回应,只是点点头,脚步不停。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白梦研不能走。
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姑娘,不知怎么的,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
她要是被遣返了,以后还能见到吗。
跑到图书馆门口,他喘着粗气,推开门。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人在看书。
柜台后,白梦研正低头整理借阅卡,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看见是林阳,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浅笑:“林阳同志?您怎么来了?”
“不是说……过两天才有空吗?”
她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上衣,还是扎着两条麻花辫,皮肤在晨光下白得透明。
看见她的那一刻,林阳悬着的心“咚”的一声落回肚子里。
还好,她还在。
“我……”林阳走过去,站在柜台前,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白梦研见他神色不对,有些担心:“出什么事了吗?”
“我……”林阳深吸一口气,决定直说:“我听说厂里在遣返没有正式工作的临时工,我担心你。”
“你也是临时工,我担心你也会被……”
听到这些话,白梦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用手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阳被她笑懵了:“你……你笑什么?”
“我笑你呀!”白梦研好不容易止住笑,脸都笑红了。
“林阳同志,你是在担心我被遣返?”
“是啊,今天早上我们院就有两家被遣返了,都是临时工,没有正式工作。”林阳认真地说:“我担心你也……”
“你放心,我不会被遣返的。”白梦研笑着说,眼里带着感动。
“我是有城市户口的,正儿八经的四九城人。”
“只是家里……没什么亲人了,就我和奶奶相依为命,我考上了艺术学院,但家里困难,交不起学费。”
“厂里看我情况特殊,就特招我进来当临时工,让我一边上学一边上班,挣点生活费。”
她顿了顿,轻声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走的,我还要上学,还要照顾奶奶呢。”
林阳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心里又有点不好意思。
自己冒冒失失跑过来,说了这么一堆,结果人家根本没在遣返名单上。
“抱歉,是我没搞清楚就……”他挠挠头。
“不用道歉。”白梦研摆摆手,心里很是高兴。
林阳这么担心她,说明心里有她。
虽然两人只见过一次,谈不上什么喜欢,但好感还是有的。
林阳挠挠头,有些尴尬:“那什么……既然我都请假出来了,也不能白请。”
接着提议道:“要不,我教你把昨天那首歌给唱了吧,正好现在有空,咱把曲子弄出来?”
白梦研眼睛一亮:“行啊,那我现在去请假。”
说完,她就跑去找那个看报纸的老头。
说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