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起,谷胤没再见过楚游。
中央执政区各项会议的播报中偶尔会出现他的身影,但那也只是匆匆一瞥,每次露面,他在会议上的位置都会变化,这也意味着他的职位在一升再升,成为了新政党中流砥柱的人物。
有他的支持,旧三区的重建工作进入了更加稳定的阶段,对里攀岛残余势力的清剿也越发彻底,且有了显著成效。
3813年新年,林愈行卸任了临时局长一职,原有职务由外勤作战与特案处置部部长升至联安局副局长,局长则由原海地署军备部部长陈清池担任,自此,联邦政府两大军事集团都明确了其政治倾向,成为了新政党的支持者。
3815年,重建法案的第一阶段提前预期进度65%完成,联邦建立了全面的空气、水、土壤和地下层污染数据库以及污染物截流系统。
同时对空气重污染源设置自动监控和过滤装置,对垃圾填埋层进行分区封闭,避免进一步渗入地下水,完成了初步的垃圾清理与分拣。
3817年,临靠旧三区的数个新区城市污染指数首次下降至10%以下,这也就意味着雨雪雾霭等天气不会再对这座城市的土壤和人类造成污染伤害,他们终于可以脱下防护面罩,自由地呼吸这个城市的空气。
数据首次被确认的那一天,离旧三区最近的文华市下了一场瓢泼大雨,许多援建人员驱车前往,丢开所有防护设备在大雨中奔跑庆祝。
虽然这里并不是旧三区的土地,但水陆一体,德尔塔河蒸腾而成的雨水同样会降临在这里,它的污染数据实时反映了他们对德尔塔河的照顾和治理,无异于是对他们的一种肯定。
脱去防护面罩站在雨中的感觉真的很久没有体会过了——数百年前,一场大雨摧毁了人类雨前阶段的文明,人类被迫离开大陆,在广袤的海洋上流浪,相隔近百年才重新回到赖以生存的陆地。
数百年后,又是一场大雨,给迷茫的人类未来带来了新的希望。
在大雨中奔跑的这些人——他们有着不同的皮肤瞳色,不同的人生经历,但他们的祖先经历了同一场灾难和漂泊,当他们在这片唯一幸存的大陆上扎根时,他们的命运就牢牢联结在了一起。
“梁峭!”
隔着雨幕,一个人影越来越清晰,是裴千诉,她和队友也从梵云来到了这里,正在朝刚刚赶到的梁峭跑来。
“成功了!成功了!”她激动地抱住她摇晃,兴奋的叫喊夹在雨声里,梁峭也被她激动的情绪感染,抬起手用力地回抱了她。
“梁组长!”
“……”
“组长!”
“梁峭!”
“……”
“梁上尉!”
“组长——”
“……”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和她一起庆祝后再消失在雨后,他们触拳、拥抱,甚至流泪,她每一句话都答应着,一步步地往前走,大雨淋湿了肉眼可见的万物,四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水。
“梁峭!”
等所有人都从身边走过,另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远处向她跑来,没有犹豫,直接展臂扑进了她怀中。
两人紧紧相拥,在瓢泼的大雨中接吻,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被天地初开的羊水包裹其中。
*
第一阶段的重建计划超额完成,随之一起结束的还有第一批援建人员的工作期限,刚来这里的时候处处都不习惯,无数次萌生离开的念头,但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天最先感到的却是强烈的不舍。
他们几乎是宵衣旰食,费尽心血,才在巨大的压力下走到了这一步,看着这片区域在自己的努力下变得越来越好,如今离去,当然也是千万个不放心。
交接期一共三个月,有继续留下自愿参与援建的,也有按照期限回去的,名单提报后兰度就会开始组建第二批援建人员,在新年过后开启第二阶段的计划。
梁峭和楚洄原本都提交了继续参与援建的申请书,结果被上面双双驳回,明确要求两人返回兰度。
“这是楚议员的意思,”林愈行在梁峭询问的时候简单透露了一点,说:“现在各方势力都已经稳定了,所以还是希望你们能回去,以你的履历和职位,以后想要升任中央执政区不是问题,虽然他对你有忌惮,但你和楚洄是一体的,不管怎样肯定比别人更容易信任。”
梁峭沉默片刻,问:“那千诉呢?她有没有被允许回去?”
当年外派的那一批驻扎人员也分为短期和长期,例如盛扶周,他帮助度过当年的白灰季就回到了兰度,又例如裴千诉,一直被留在梵云市,驻扎到了第一批援建期限结束。
“她提交了回兰申请,但上面暂时还没有批……嗯……她的身份比较敏感,”林愈行不想隐瞒她,实话实说,道:“记得或是不记得这种事情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