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所有治疗由林愈行指派的团队接手,裴千诉也暂时不被允许见任何人,但以此事为鉴,先前在实验室里救出来的那些人也被重新提审,以免他们也被下达了对联邦不利的指令。
除此之外,联邦政府里也经历了一次清查,曾在6·21当天离开议会大厦的所有人都已经被记录在案,量刑定罪,但没有离开的人也不代表全然清白,联安局督察部和海地署稽查部联合行动,拉开了后续长达七年的清理计划。
在这样的情况下,梁峭和度灵也无法再强行拒绝楚游秘密提审谷胤的要求,最终安排他们在下城区见了一面。
两人见面的地方在下城区地下格斗场的二层私人观台,隔着一层玻璃,半开放半私密,度灵坐在下方,梁峭守在门外,确保他们的安全的同时也能控制谷胤的行踪。
“叮——”又一场比赛开始了。
今天在台上对战的是两个新人,看着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少年,甚至都还未分化,楚洄很难接受这个年龄的孩子在台上打得你死我活,皱着眉头看了几眼,直接把头偏向了梁峭那一侧,道:“这个年纪真的合法吗?”
梁峭说:“嗯,只是从原则上来说,会为十四岁到十八岁的参赛者设立专门的匹配数据库,并且禁止立生死状,如果闹出人命大概就不合法了。”
楚洄问:“很赚钱吗?”
梁峭说:“还可以,要看对手,少的时候几万,多的时候也可能超百万。”
“你是不是总是赢?”
“大部分,”梁峭见他想听,也不吝于多说,道:“有时候会在上半场故意示弱,拉高赌注然后再赢,有时候也会被要求故意输。”
“故意输?给钱吗?”
“嗯,有些感兴趣的人可能想体验一下,所以会被要求打假赛,如果能给更多的钱我一般都会答应,这种很轻松。”
楚洄抿抿唇,又瞥了一眼下方的格斗场,其中一个人已经将另外一人压在身下击打,鼻血在灯光下溅射,显得极为血腥。
他无法不去想梁峭十五六岁时候的样子,拉了拉她的手臂,说:“我不想看了,我们坐到后面去吧。”
梁峭说好,带着他走出观看台,坐到了走廊的位置上。
欢呼声和说话声渐远的一点,也能听见彼此的声音了,楚洄抱着她的手臂靠在她肩头,小声说:“要是我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梁峭浅浅地弯唇笑了笑,伸手把他的长发绕到耳后,问:“早点是什么时候?”
楚洄说:“最好一出生就遇见你。”
“嗯,”梁峭一本正经地说:“那我们俩现在应该算乱.伦。”
“什么呀,”楚洄无语地嗔了她一眼,说:“一起出生在一个医疗舱里不行吗?”
梁峭说:“可以,那你还是得叫姐姐。”
她的本意是随着他的话玩笑,谁料楚洄不仅从善如流,还飞速地在她颊侧亲了一口,夹起嗓子甜甜道:“姐姐。”
梁峭:“……”
尽管这条走廊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梁峭显然还是不太适应在外面做什么亲密的举动,用指背抵在楚洄的额头上往外推了推,示意他安分一点。
楚洄把她的手拿下来,正要说话,走廊尽头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穿着便装的楚游。
梁峭和他现在属于互相忌惮的地步,一见面气场就不对,甚至连个礼貌性的礼节也没有,楚洄主动站起来,指了指眼前的观赛房间,说:“哥,你先进去等吧。”
他看了二人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依旧没开口,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屋内,顺带掩上了门。
过了大约十分钟,谷胤也跟着度灵从反方向的走了过来,楚洄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了,相较于记忆中的模样,眼前的女人多了一丝疲惫和沉郁,身形也消瘦了下来,偏头望向他的眼神也不带任何熟悉的情绪,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楚洄想叫声谷胤姐,但喉结滚了滚,还是没叫出来,目光跟着她走进刚刚那个房间,最后被关闭的房门截断。
度灵道:“我下去了,你们看着这里,有什么情况说。”
梁峭和她对了个眼神,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门关上,被打开了静音模式的房间就显得格外压抑,尤其是看着眼前那个熟悉的背影,谷胤没有往前,在门缝处站定,冷冷道:“要问什么赶紧问。”
听到她的声音,楚游的脊背微微一颤,头也低了下去,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目光如水一样流向了眼前的人。
“……你瘦了。”
谁也没料到再次见面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谷胤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没有好好吃饭吗?”他又向她走近了几步,伸手想触碰她的脸,被她侧头避开。
楚游的手顿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