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两个人说好要来医院体检,结果来是来了,进的却是急救中心,楚洄把梁峭送进手术室,躬身坐在外间的座椅上,努力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和混乱的心绪。
手上是梁峭一开始用来捂住伤口的外套,医生用上专业的止血设备后就将她的私人物品全都交给了他,十几分钟了,衣服上的鲜血还没有干透,黏黏地贴在他的手上。
他低头看着那刺目的血迹,动作迟缓地握了握掌心,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为什么裴千诉会向梁峭动手?这根本没有理由,还是说是之前记忆清洗的后遗症还在?里攀岛在梁峭不在的时候对裴千诉做了什么?才会让她对昔日最好的朋友下手?
再者,如果记忆清洗的效能真的如此强烈,那那些曾经经受过清洗的人是否已经全部浮出水面?还是说仍有些人潜藏在暗处,等待着一个更好的时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里攀岛对联邦政府造成的隐患还没有彻底清除,可一个人的记忆和心理又该如何检测?就像裴千诉,一直蛰伏着静待时机——他都不敢想未来会出现多少这种突发的意外。
想到这些他就难以平静,紧盯着手中的那件染血的外套发呆,直到耳边有脚步声传来。
他抬头看去,是林愈行。
通知她的显然是卫停,大概是想封锁消息,不管怎样先把这件事压下来。
楚洄理解他的做法,抬手指了指治疗舱,道:“还在治疗。”
林愈行在他身侧坐下来,问:“没什么危险吧?”
“有点失血过多,”他声音微哑,问:“裴千诉怎么样?”
“轻微脑震荡,”林愈行干巴巴地说:“两个人下手都够重的。”
楚洄微微抿唇,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看出他严重微妙的不赞同,抬手做了个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闭嘴。
“梁峭不会主动动手的,”他问:“到底怎么回事?”
林愈行道:“不清楚,得仔细检查一下才知道。”
“她是只针对梁峭吗?还是对谁都有攻击性?”
林愈行道:“暂时看来,应该是只针对梁峭。”
“啧……”他微微蹙眉。表情有些烦忧,看着治疗舱的紧闭的防护门不说话。
要不是地外环城已经被梁峭炸了他真想再鞭一次尸——怎么谁都要欺负他老婆,烦死了。
一旁的林愈行继续说:“我联系一下度灵吧,她或许会有办法。”
“嗯。”她说她的,楚洄没心情听了,心里想着梁峭的伤势,烦躁和沉郁接连涌上心头。
——————————
术后三小时,梁峭恢复了意识。
清醒后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喉间的疼痛,她试图抬手摸向脖颈,被人迅速握住了小臂,说:“别摸。”
“也别说话,”楚洄接连提醒了两句,道:“伤口刚处理好,得先恢复48小时。”
梁峭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反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楚洄又坐回去,大概知道她想问什么,道:“裴千诉没什么大事,暂时被控制住了,消息没放出去,度灵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后面有什么事再和你说。”
“嗯。”梁峭轻应,又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楚洄抽了抽,没抽开,怨气十足地抬眼看她,说:“干什么?”
“……?”
“一眼看不见就受伤,”楚洄低声怨怪,还带着点后怕和委屈,说:“等回家我就把你关起来,哪都不许去!”
梁峭:“……”
“怎么不说话?”
“?”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
“这还差不多”
“…..”
“过两个小时就可以换药了,你再休息会儿,有不舒服的和我说。”他自顾自地叮嘱着,还待说什么,门口传来了轻巧的铃响,楚洄眉头一皱,站起身走向门边。
来的人是卫停。
甫一开门,他就看见了楚洄不太好的脸色,也知他情绪不佳,放轻语气,道:“梁峭怎么样了?我来看看她。”
“她刚醒,”楚洄现在不想让梁峭见任何人,便道:“下次吧,她现在状态一般。”
“楚洄,”卫停阻挡了他要关门的动作,说:“我先代替千诉向梁峭道个歉,这肯定不是她的本意。”
楚洄说:“这大家都知道,不用你道歉,我会查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的。”
卫停抿了抿唇,眼神飘忽着往里望了一眼,说:“那你……那你们好好休息,等梁峭恢复点了我再来看她。”
楚洄点头应好,送了他几步又回来,关上门走回床边。
梁峭没问他为什么不让卫停进来,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现在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