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珀西对着楚洄翻了个很明显的白眼,阴阳怪气的话涌到嘴边,又在梁峭的眼神中生生地咽了回去,忍了忍情绪,对上她的视线,不死心地再次追问道:“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别让她想了,”楚洄知道他这么一问梁峭肯定会下意识地去回想,立刻出言制止,道:“医生说过她如果强行回忆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你也不想她永远都记不起来你吧?”
珀西皱着眉头咬了咬下唇,还是很不甘心的样子,道:“名字呢?那你是怎么想到要找我的?”
“我的通讯里有你的联系方式,”梁峭说:“其他人我都记得……”
言下之意就是只忘了你。
这句话实在是有点伤人了,珀西一抿唇角,忍不住露出委屈的表情,见状,梁峭眼里浮现出一点歉疚,放在桌上的手往前伸了伸,被察觉到她意图的珀西一把握住。
楚洄抱着手臂冷眼看着,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我还在这呢。”
珀西的声音里都已经带了哭腔,但还是忍不住回嘴道:“也没背着你。”
这回轮到楚洄翻白眼了,克制住想把梁峭的手臂拉回来的冲动,道:“说正事了行不行。”
“你共情能力还不如仿生人。”
“如果要共情你的话确实不如。”
“嘴这么贱怎么还没把自己毒死啊。”
“你前额叶受损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好了,”梁峭很难想象他们俩之前都是这么相处的,收回一只手握住楚洄的小臂,对着珀西说:“记忆的事情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也没办法告诉你原委,抱歉。”
唉——珀西简直对她生疏又客气的态度无所适从,道:“峭姐你不要道歉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直对我很好的。”
一旁悠悠地插进来一句:“其实也没有。”
“滚。”
“她只喜欢我。”
“不、用、重、复。”
梁峭默默无言,简直想立刻收回两只手掩面叹气,但刚一动,两个人就一起反手握紧了她,看过来的眼神像是怕她生气,总算闭口不言了。
“峭姐我不说了,你问吧,我都告诉你。”
见总算能好好说了,梁峭稳了稳心神,斟酌着问道:“度灵……也是旧三区的人吗?”
“是,度灵姐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珀西说:“只是她没有在旧三区一直待,你考上兰格利亚之前她就已经离开浅海市了,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我们联系,后来……就是那场污染事件,你记得吗?”
“记得。”
“那之后我们俩都被送到了福利机构,度灵姐回来找过我们一次,还给了我们一笔钱,那时候你们俩好像单独说了一些事,再后来你就去旧北参加训练了。”
“你考上兰格利亚之后度灵姐和我们联系多了一点,地下格斗场的事你也忘了吗?”
梁峭道:“嗯……记得一些,我好像一直在那里打比赛。”
珀西说:“对,你来兰度之后就一直在陆陆续续往组织里捐款,这笔钱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在格斗场赚取的,度灵姐就是那个格斗场的经营者之一。”
听着这些和自己息息相关却又完全陌生的事,梁峭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思忖了一会儿才问:“那在来到兰度之前的事呢?”
“什么?旧三区的事吗?”珀西道:“好像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了。”
他比度灵小了整整七岁,对方离开旧三区的时候他还不足十岁,并没有多大印象。
梁峭问:“她只是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吗?她有家人吗?”
家人?珀西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道:“哪来的……家人?”
他摸不准她问的是什么,便道:“你还记得梁阿姨和霍叔叔吗?”
梁峭点了点头。
“张翦阿姨呢?”
依旧点头。
他又说了几个组织里的人,对方毫无意外地都点了头,他有些疑惑,道:“你都记得,那为什么……”
记忆或许有随机性,但冥冥之中一定有一个关键点去影响,如果梁峭忘记了自己和度灵,那大概率也会忘记旧三区的其他人,可现在她却仍然记得,那只能说明“旧三区”这个地方或者这个时间段并不是影响她记忆的关键点。
那他和度灵有什么共同点吗?
他努力思考着,像是做数据分析一样拆解其中的难题——他、度灵、梁峭……他们都……
突然间,他灵光乍泄,迫不及待地问道:“姐姐呢,你还记得我姐姐吗?”
梁峭果然露出了陌生的情绪,道:“……她叫什么?”
“茉莉,她叫茉莉,她和度灵、和你都来自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