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hapter39
    第39章 chapter39

    楚洄没有换地方住,从联安局到北3区,依旧是梁峭再熟悉不过的一段路程,但车和路上的建筑都变了,唯有双子塔的塔尖璀璨如昨,静静地俯瞰着这个繁荣的城市。

    上了电梯,走近家门,门口的识别系统迅速认出了两个人的面容,流畅地开启了房门,走在前面的楚洄伸手扶住门框,胸膛起伏着,慢慢低下了头。

    梁峭没有催他,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等待,良久之后,楚洄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回身看她,说:“回家吧。”

    千言万语无法诉诸,也不知该如何诉诸,早上走出家门的时候他根本想不到晚上会有人和他一起回家,可偏偏她就是出现了,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消失。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几乎没有丝毫改变,但很多东西都已经陈旧,即便被精心呵护着,仍旧有发黄灰白的痕迹。

    “咔哒。”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了。

    进入最熟悉私密的空间,两个人反而没了声音,梁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俯下身换好拖鞋,迈步走了进去。

    见她真正地进入了家中,楚洄才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明天去帮你注销之前的一些证明,然后办新证件……嗯,终端也给你买一个新的,”他站在桌角,始终和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道:“监察局那边你不用担心,蒋灵泽只是一个小角色,刚刚……刚刚是我没反应过来,才让他们这样对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了。”

    整个家只有玄关处的自动夜灯亮着,没有人主动开灯,导致两个人的身影都陷入了半明半暗的昏暗中,彼此看不清面容。

    良久,梁峭低声开口问道:“你在害怕我吗?”

    “……”楚洄没说话,更深地低下了头,按在椅背上的手越发用力,连带着整个指背都泛起了青白。

    昏黄的光流蜿蜒过鼻梁,照亮了他脸侧的一小块皮肤,流逝的时光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并不深刻,他在她眼里依旧明媚漂亮,像是一块美丽却脆弱的月光石,一不小心就会安静地碎裂。

    随着睫毛柔软的轻颤,有一点微光在光影中悄然滑过,顺着脸颊蜿蜒成一条初初解冻流淌的冰河,欲坠不坠地悬在下颚处。

    “……为什么又哭了。”

    “我不知道……”她说得没错,他确实在害怕她,以至于不敢多看她一眼——梁峭回到这个家的情景已经离他太远太远了,一朝实现,反而让他越发怀疑眼前这一幕的真实性,害怕她是假的,害怕自己在做梦,害怕一抬头,眼前又是空荡荡的一个家,什么都没有。

    “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梁峭说:“从那次任务下水开始,一切对我来说都很意外……失忆是真的,坍塌发生的时候我和千诉都没来得及出去,对我来说大概只过了几分钟,睁开眼睛后看见的就是治安署的人……他们和我说已经过去了十年……”

    “十年……”她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看着楚洄愈发汹涌的眼泪,说:“对不起。”

    小臂轻轻抬起,指节轻合,握住了对方细瘦的手腕——他真的比她印象中瘦了很多,抱在怀里简直只有薄薄一片。

    “别害怕我,”她用微凉的唇贴了贴他的发顶,说:“对不起,答应了你要早点回来。”

    短短的安慰声中,怀里的泣音从压抑的哽咽变为了崩溃的哭声,肩膀被他不轻不重地抵了两下,像是要泄尽这十年来所有的委屈,梁峭没有退离,依旧牢牢地将他锢在臂弯里。

    手沿着肩膀抬上来,用力捧住了她的脸,湿苦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两人相碰的唇间——他们没有更近一步,只是用这个相贴的吻来安慰彼此的心情。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他盯着她,像是委屈,也像是告状,说:“……我总是做梦。”

    心里沤出的血早就洇到不知何处,滔天的委屈也无法诉说,女儿两个字就压在唇畔,却没有办法顺利张口将它吐出来。

    “不是,”她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当然也不会知道他们之间曾经有一个女儿,一遍又一遍地轻抚他的后颈,安抚道:“以后不会了。”

    ……

    楚洄帮梁峭买了一些必备的洗漱用品和贴身衣服,趁着洗澡的时候仔细检查了她身上的伤口,根据医生对那些伤势来源的猜测,她每一道伤口的成因都并不简单,他越看越心疼,吸了吸鼻子,问:“疼吗?”

    其实她也不记得,但看着楚洄心疼的样子,她还是说:“不疼了。”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他说:“我不会让他们怀疑你的。”

    “我知道,”热气氤氲间,梁峭摸到了他单薄衣衫下平直的锁骨,问:“那你呢?”

    “我……”楚洄结巴了一下,勉强笑了笑,说:“我没受伤啊。”

    一个人不可能在对黑暗毫无涉足的情况下理解另一个人的黑暗,他们记忆中的时间流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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