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轰鸣。
妖皇宫上方所有光线却在这一刻向内收缩，仿佛整片天幕都被那条锁链拽低了一寸。
苏妄按在眉心的手掌猛然一沉，识海中的山海图随之震动，万妖印表面刚刚凝出的暗红纹路接连亮起，又在仙籍法则的压迫下出现细密裂痕。
祭坛周围，已经回应盟誓的妖族同时踉跄。
金翅妖将膝盖砸在青石上，双手仍扣着后颈锁链；蛟族水卫口中溢出鲜血，脚下的水流一寸寸退开；那名抱住链身的老猿半边身体陷入碎石，手臂骨骼在重压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余妖族仍被仙籍锁链驱赶着向前。
有人抬起了兵器，有人停在原地，更多人只是看着万妖印外侧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眼底的金光与清明彼此交错。
苏妄没有强行把神念压入他们体内。
她只能将自己的力量送到裂口之外，替已经作出选择的人撑住最后一线。
“守住自己的神魂。”
她的声音落入山海图，也落在祭坛四周。
“盟誓不替你们作决定。”
主链再次向前。
暗金色的链身撞入裂口，万妖印上方顿时浮出一道青绿色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有一线，随后沿着山海图的纹路向四周铺开，经过苏妄识海中一座座山岳虚影，最终汇入白泽所在的核心阵纹。
白泽睁开了眼睛。
它原本只是画卷中的凝魄虚影，四蹄、长角和身躯都隔着一层水墨般的雾。
此刻，青绿色光芒从阵纹深处涌出，填满了它的轮廓，皮毛一根根凝实，玉质长角上的星轨也不再像投影，而是带着真实的光泽缓慢旋转。
主链的力量顺着苏妄的神魂冲入山海图。
白泽抬起前蹄，踏在一片虚无之上。
识海深处响起一声沉重的钟鸣。
下一刻，山海图核心的青光穿透苏妄眉心，落在祭坛废墟中央。
青色光柱中，一头庞大的白泽缓缓显现，四蹄踏过虚空，身躯比先前投映出的影像小了许多，却不再虚浮。
它落地时，妖皇宫的碎石向四周滚开。
雪白皮毛间缀着细密星光，双角根部却已经裂开两道细纹。
“实体只能维持一炷香。”
白泽抬头看向主链，声音传入苏妄耳中，也传入玉清与徐清风的识海。
“我能推演正在发生的法则，不能看见尚未发生的结果。”
它的前蹄落下。
青色波纹以祭坛为中心扩散，沿着地面的献源阵纹向外推移。
原本彼此咬合的仙籍法则出现短暂错位，压向金翅妖将的锁链偏开半尺，蛟族水卫脚下的水流重新聚拢，老猿肩上的重压也因此稍稍一松。
可波纹只覆盖了祭坛核心。
远处三处战场的锁网仍然完整，未曾回应盟誓的妖族依旧被链影牵引。
苏妄看着那些没有改变的金色光点，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白泽通神，并没有让整座妖皇宫脱离控制。
它只是替他们在仙籍主链上撕开了一道可以喘息的缝隙。
白泽双角上的星轨继续转动。
半透明的光影从它蹄下升起，映出妖皇宫地底层层叠叠的阵纹。
光影并不完整，许多深处被黑暗遮住，只能看见几条正在移动的本源流线。
一条从祭坛下方通往皇座废墟。
一条绕过妖皇宫后方，指向三处尚未显形的节点。
还有一条隐没在更深的岩层里，只在某个瞬间泛起空间波动。
“本源没有继续向主链汇聚。”
白泽道，“有力量正在向后方转移。那里可能存在通道，也可能只是另一处回收阵眼。”
苏妄看向那片光影。
“能确定是哪一处？”
“不能。”
白泽的双角又裂开一道细纹，声音随之低了些，“现有法则不够，强行推演，只会把可能当成答案。”
收割使袖中的环盘忽然加速。
祭坛后方，三道空间波动同时亮起，彼此之间只隔着数十丈，却像被不同的界域折叠在一起。
白泽的光影随之颤动，无法分辨哪一道是真正的通路。
收割使没有开口。
他只是收回部分外放锁链，白色光路周围的仙光向后方聚拢。
被控制的妖族因此再次向前推进，几名没有回应盟誓的金翅妖兵抬起长矛，朝祭坛上的苏妄刺来。
苏妄横刀挡住第一枪。
刀锋压偏矛尖，她借力旋身，刀背撞在那名妖兵胸甲上，将人震退，却没有斩断后颈处的锁链。
第二名妖兵从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