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他没有再被拖进去。
他知道那是假的。
“松手。”
苏妄看着他:“切断神魂牵引,剩下的国运会散掉。你救不了大离,也偿不完被献祭的青丘狐族,但至少可以让界钉停在这里。”
清阳王沉默不语。
“或者继续。”
苏妄的刀锋仍压着黑线:“让它吃掉你最后的神魂,把国运彻底压进裂口。你可以再看她一眼,代价是青丘被抽干,凡俗界壁重新崩开。”
清阳王没有动。
没有一条能让瑶姬回来。
界钉核心外,徐清风的剑域已经压到裂缝边缘,青白剑气撑住不断坠落的岩石。
夜凤把最后一只幼狐送进通道,又折返回来,与几名获救的护阵者守在血阵之外。
没有人催促清阳王。
溶洞里只剩下石柱低沉的震动。
清阳王看着自己烧焦的手,缓慢地、一根一根松开了扣住界钉的手指。
流入裂口的国运随之停滞,暗黄色光芒从石柱缝隙里溢出,开始向四周消散。
苏妄没有放松。
清阳王的手已经离开石柱,目光仍停在青衣幻影身上。
幻影快要散尽了。
她的双腿已经消失,伸出的手也只剩下一层白光。
被钉住的黑线察觉到国运正在流失,猛然自断,带着一片腐臭黑液刺入清阳王胸口。
青衣幻影随即向他低下头。
“清阳。”
她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那不是瑶姬留下的声音,而是从清阳王记忆深处挖出来的旧音。
尾音、停顿,甚至那一点疲惫,都与他守了三百年的记忆完全相同。
清阳王刚松开的手停在半空,随后重新压向界钉。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没有癫狂,只剩决意。
“我知道。”
他对苏妄说道。
随后转过身,将最后的神魂重新压进界钉。
停滞的皇族国运轰然下沉。
清阳王张开双臂,扑向那道即将消失的幻影。
他没有防守,也没有回头,焦黑的身体穿过交错妖文,扑向幻影。
苏妄出刀。
没有劝第二次。
黑金刀光切开界钉核心,先斩断重新连接的黑线,随后从清阳王颈间一掠而过。
刀锋落下时没有血,只有几片烧焦的皮肉从断口脱落,随着溃散的国运飘向裂口。
清阳王的头颅落进血水。
无头身体仍向前走了半步,双臂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最终跪倒在幻影下方。
青衣女子低着头。
她的手从清阳王肩上穿过,没有停留,也没有真正碰到他。
片刻后,白光碎裂,青衣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其中一缕回到青木玉牌,其余全部被断裂的黑线吞没。
黑线还想逃进界钉。
苏妄反手一刀,将它钉死在妖文中央。
嘶鸣刺入识海。
界钉随之剧烈震动。
皇族国运失去牵引,绝大部分正在消散,已经灌入裂口的力量却无法收回。
暗红色光芒从石柱底部爆开,外围残存的血槽同时翻涌。
整座溶洞猛地震动,洞顶石笋成片断裂,碎石接连砸落。
“苏妄!”
徐清风的声音终于穿透核心。
第一重冲击袭来。
苏妄横刀挡在身前,脚下石板瞬间粉碎。
冲击沿着刀身撞进双臂,黑金妖罡只坚持了数息便出现裂纹,她被推得向后滑出数丈,靴底在地面留下两道深沟。
第二重冲击没有撞向肉身。
它沿着凡俗山海印与界钉之间的联系,直接撕进苏妄识海。
山海镇妖图猛然展开。
九岳虚影同时摇晃,玄狐正位中的暗色真源被震离原处,那道微弱的生命律动迅速衰减,随时可能散入动荡的图卷。
白泽出现在主峰上,天之眼被乱流压得只剩下一道细缝。
“护住真源!”
苏妄以神魂压向玄狐正位。
可界钉的反噬紧随而来,识海深处传来剧痛。
她压下去的神魂被震开,玄狐真源边缘也开始崩散,一缕缕暗色本源脱离正位,向四周散去。
就在此时,她神魂最深处轻轻一震。
那道连白泽也无法读取的母源印记没有完全苏醒,只在反噬挤压下裂开一道细微缝隙,一缕微弱的生命气息从中溢出,落进玄狐真源。
没有光。
也没有任何记忆随之出现。
即将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