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血池。
派妖物四处搜寻青木玉牌与血脉线索。
她一开始还会亲自看一眼那些被送进阵中的人。
后来,她不看了。
不是因为忘了。
是因为看得越多,越难下手。
幻境中的画面越来越快。
一座村庄。
一座城。
一处荒野。
许多人被押进阵中。
灯火一次次亮起。
玉洁的心口,也一次次多出伤口。
她每隔一段时日,便取一滴心头血滴进灯中。
用自己的血蕴养灯火。
让灯记住她的愿。
也让灯里的东西,记住她的执念。
苏妄终于看清。
玉洁的修为为何虚浮。
她不是一路修到今日的。
她是用心头血喂灯,用玄狐本源填阵,强行维持住如今的境界。
灯越亮。
她的根基越空。
她杀得越多。
越不敢承认自己错了。
因为一旦承认。
那些血债便没有任何意义。
幻境最后停在青牛县。
土坯房外。
张猛提着刀。
养父倒在门边。
养母扑过去,又被人一脚踹开。
木簪落在泥地里,断成两截。
玉洁站在远处山坡上。
夜风站在她身旁。
“主上,要留活口吗?”
玉洁没有回头。
“搜玉牌。”
“找不到,不必留。”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看第二眼。
幻境中,玉洁的声音从风雪里传来。
“你看见了吗?”
“我不是一开始就变成这样的。”
“我守过人。”
“也救过人。”
“我等过她。”
“我找过她。”
“是他们逼我走到这一步。”
苏妄站在雪里。
没有立刻答话。
过了很久,她才说。
“没人逼你杀那些人。”
风雪停了一瞬。
玉洁的声音陡然尖锐。
“你不懂。”
“我没有别的路。”
“你有。”
苏妄说。
“你可以停。”
“你可以不信那盏灯。”
“你可以承认瑶姬回不来。”
“可你没有。”
“因为你不愿意失去那个还能继续等下去的理由。”
幻境剧烈震动。
雪地裂开。
黑色风暴从四面八方卷来。
玉洁的声音在风暴中嘶喊。
“把本源交出来!”
“只要你交出来,她就能回来!”
苏妄握紧横刀。
就在此时。
她识海深处,那块白玉残片亮起柔和白光。
白光穿透风雪。
将黑色风暴挡在外面。
白泽玄天的身影在光中浮现。
比先前凝实许多。
他看着幻境中那盏青铜灯,神色第一次变得冷厉。
“殿下。”
“那不是聚魂灯。”
苏妄问。
“是什么?”
玄天沉默片刻。
“吞魂盅。”
“上古邪物。”
“它不能聚回已经消散的神魂。”
“只会吞噬生魂、愿力与执念,养出阵中之物。”
苏妄看向黑袍人留下的阵图。
玄天继续道。
“阵纹是逆转的。”
“表面像聚魂,实则是在收割。”
“灯每亮一次,不是瑶姬殿下离归来更近。”
“是盅中的东西,离苏醒更近。”
幻境开始崩塌。
玉洁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胡说。”
玄天看向她。
“瑶姬殿下封印界壁时,神魂已散。”
“她留下的是遗愿,不是复生之法。”
“玉洁。”
“你这些年养的,从来不是瑶姬。”
“你是在替别人养阵。”
玉洁尖叫起来。
黑雪化作无数利刃,朝白泽与苏妄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