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一起出府的贴身丫鬟,也是梨花村的姑娘,和以前一样,贴身丫鬟出了府,也变回了普通姑娘,回了自己的家。
柳依水与亲人聚完午餐之后,一如往常,卸下脂粉,随意挽了个单髻,换上普通裙装,独自前往明台山,去拜山上的明台观。
嫁到赵府的柳依水,每个月都可以任选两天的时间回家探亲,而柳依水回家必定是要来拜明台山的。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和煦,春风送暖,走在登山台阶上的柳依水,不禁放慢了脚步,信手扯了两片竹叶,放在嘴边。
悠扬的曲调被春风送到了远处。
柳依水越走越慢,一曲吹罢,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麻烦让让,前面的姑娘,让让路!”一道洪亮清晰的声音响起。
柳依水往石阶旁边的竹林走过去,踩上泥土时,身子偏转过来,看向了出声的男人。
那男人是一个轿夫,正好抬着右前方的轿杆经过,男人偏头看了柳依水一眼,憨厚地笑道:“谢谢姑娘啊!”
擦身而过的瞬间,男人闻到了柳依水身上那熟悉的花香味,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
柳依人只与出声的男子对视了一眼,便低下头。等四个轿夫都抬着轿子经过时,她才踩回石阶上,将竹叶放回嘴边,吹起了更轻快的曲调。
竹叶曲调一直伴着轿夫,蜿蜒向上,直至明台观,方止。
作为普通村民,柳依水只能去到明台观,而轿夫们已经抬着轿中圣女,从明台观侧面的石阶,一路绕到明台山后面的圣女殿了。
送完圣女,四个轿夫聚在一起休息,包三率先开口:“刚刚那个女人,不是,女子,那个女子吹的啥啊?还挺好听的!”
王一曲指敲了包三脑袋一下,纠正他:“是姑娘!应该叫人家姑娘,那姑娘长得还挺好看,你说是吧?”
王一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刘平,刘平正是开口喊姑娘让路的男人。
刘平表情有些复杂,红了脸,回应道:“是,是挺好看的。”
王一打趣着刘平:“呦!刚刚喊那姑娘让路时,声音不是挺大的吗?怎么现在嗓子糊住了?”
其他轿夫哈哈大笑起来,刘平假意洒脱,说着糙话:“哎哟,我这不是正回想嘛!圣女不能多看,这普通姑娘总能回想回想吧!”
另一个轿夫乌亮说:“对啊!这姑娘长得还真不比其他圣女差,怎么就没被挑为圣女呢?咱明台教还能漏了这等美娘子?”
刘平脸色一变,包三随口说道:“说不定这美娘子早被别人预订了,所以才没被选为圣女!”
王一附和:“有道理!真不知道是谁,下手这么早!”
刘平借口去撒尿,离开了这三个说着荤话的轿夫。
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刘平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至极,他抚了抚胸口,自己的中衣领口上,缝了几缕青丝,正是柳依水的长发。
这件中衣,是柳依水二十年前给他做的,青丝也是那时缝进去的。
当时两人都没想到,赠衣不久,柳依人便曝尸河边,柳依水与刘平知晓部分内情,随后两人再无明面上的交集。
其实,他们原本打算一起离开柳城,去别处生根。
可柳依人突然去世,没过多久,朱绅民便科举中榜,还做了柳南县的县官,带回了一位县官夫人和一个自己的孩子。
柳依水为姐姐抱不平,怨恨上了明台教与朱绅民,想为姐姐报仇。
几经周折,柳依水投靠赵府,成为赵府姨娘,没有被选为圣女,默默调查姐姐的死因。而刘平则留在明台教,默默当着轿夫,也在暗中帮她调查。
“刘平!你好了没有啊?准备走了!”王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刘平绕过树木,回到轿子旁。
“哎,好了好了,我回来了!”刘平一边答应着,一边将空轿子抬上肩膀。
“哎哟,赶紧的,咱们在太阳下山前,还得运两趟呢!”王一提醒着大家。
乌亮和包三骂骂咧咧地抬起轿子,刘平却闷声不吭,希望下山时还能再和依水相遇。
这次,刘平的希望落空了,他没想到,自己第二天才看见依水,了无声息地躺在明柳西河的河边,衣不蔽体,一如当年的柳依人。
“啊!死人啦!快来人啊!”一声尖叫划破仍晦暗的天空,还未报晓的家鸡都被惊动,胡乱叫起来,几户人家的狗也此起彼伏地狂吠,惊醒了整个梨花村。
林逢生睡得浅,隔着明柳西河,都听到了梨花村的慌乱声音。
果然,梨花南村的其他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出来查看情况,而南村的狗也接二连三地嚎叫起来,仿佛在回应河对岸的村狗。
绿芹的爹娘出去打探情况了,林逢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