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 如同柳三柒在天幕上预告的那样,温鸣岐依旧顺利被点为了春闱会元以及殿试状元。
不过,这对于殷宁的生活, 却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
殷宁没有因为柳三柒之前的直播, 而特意去给温鸣岐递上橄榄枝。
她对于温鸣岐的态度, 就是顺其自然。
殷宁如今更加在意的, 是验收那座靖明帝之前赐给她的宫外府邸。
工部那边经过两个多月的加班加点,如今已经彻底完成殷宁当初向他们提的所有改造要求。
不过, 殷宁之所以如此重视验收这件事, 并非单纯因为那是她在宫外的府邸。
实际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之前私下和靖明帝商量过,说等到府邸验收时, 她要带着许皇后出宫一天。
靖明帝当时虽然答应了她的要求, 但却还酸溜溜地表示, 说殷宁怎么只邀请许皇后出宫, 却没有想到他这个父皇。
殷宁自然不会被靖明帝这小小花招给难到,她直接当场就开口问靖明帝,要不要当天一起出宫。
而靖明帝这人,抱怨是要抱怨的,但真让他出宫,他反倒是要顾虑东顾虑西了。
殷宁见状, 也不纵着他, 直接反过来吐槽他, 说他不重视自己和许皇后,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陪她们,所以才会拒绝她的出宫邀请。
靖明帝被殷宁这么倒反天罡地指责,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只能板下脸来,让自己的太监总管袁理把殷宁给轰出去。
殷宁早已习惯他这“恼羞成怒”的反应,直接乐呵呵地大摇大摆离开,看得靖明帝当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拿她没办法。
当然,这些都是之前发生的小插曲了。
现在,殷宁和许皇后正坐在出宫的马车上,俩人今天的心情都很是愉悦。
尤其是许皇后,她自从靖武帝登基以后,这十九年来就一直久居深宫,没再出过一次宫门。
所以,即使是向来注重形象的她,在马车出了宫门以后,还是立刻就忍不住掀开了车上的窗帘,目光欣喜地望着窗外的街景。
殷宁和许皇后今天都是便装出行,并没有特意摆出仪仗队伍,提前清场自然就更是没影的事情。
所以,许皇后一掀开窗帘,立刻就看到了外面行人如织、小贩们扯着嗓子吆喝的热闹繁华画面。
注意到许皇后目光突然流露出明显惊讶,坐在她对面的殷宁随即好奇问道:
“母后,怎么了吗?你看到什么了?”
殷宁以为许皇后可能是看到什么欺男霸女的恶棍在当街闹事,可许皇后随即脸上就露出了一抹怀念的笑容:
“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看到一家熟悉的甜豆花早点铺。你外公以前经常到那家买豆花,那家老太太做的豆花香味很是醇厚,但口感又很是滑嫩清爽。真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她家的豆花摊子还依然开在这个老位置。”
“能让母后你都夸好吃的甜豆花,那味道肯定错不了!咱们干脆停车买上一些,打包带走,正好待会外公也会过去府邸那边。”
许皇后原本还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但听到殷宁搬出许野贤来,她拒绝的话语就又吞回了喉咙中。
殷宁看到她点头以后,眼眸中不禁闪过一抹笑意。
在殷宁的吩咐下,坐在外面车辕上的白菊很快就带着两个便衣侍卫,提着两个装满豆花的松木食盒回来。
宫里的车夫,驾驶马车的技术自然是稳得不能再稳。
所以,在平稳的车厢中,殷宁就直接从食盒中拿出两份用粗瓷大碗装着的豆花。
瓷碗的粗糙,反倒是更衬得碗中的豆花细嫩,好似上等的羊脂白玉。
浅浅覆盖在豆花上面的深褐色红糖浆,更是泛着温润的甜香,与饱满鲜醇的豆香味完美融合。
许皇后看到殷宁直接将碗和调羹递到自己面前,她本来心中有点迟疑,觉得这样在车上吃豆花不合礼仪。
但随即,想到眼下车厢里就只有她和殷宁,她就笑着从殷宁手中接过了东西。
她用调羹轻轻舀起一勺还冒着热气的滑嫩豆花,放进嘴中,感受到记忆中那依然未变的熟悉味道后,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起来。
她眼眸含笑地望着殷宁,说道:“真好吃,跟我以前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许皇后如今心中已经明白,殷宁刚才特意叫停马车,让人下去买豆花,实际是为了哄她开心。
许皇后对殷宁的这份体贴,心中感到很是欣慰。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和去年腊月时相比,实在是美好到有时甚至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还记得,去年年末儿子骤然病亡时,她当时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虽然殷霖因为怕惹靖明帝忌惮,所以和她这个母亲的关系一直都很是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