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至极,心中瞬间都对温鸣岐充满了幸灾乐祸。
在殷丹和刘耀冲看来,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温鸣岐在历史上的行为,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靖明帝绝对不可能容得下温鸣岐这样胆敢犯上作乱的臣子。
事实上,正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身为帝王的靖明帝,此刻心中对温鸣岐的观感,确实也是一落千丈。
不过,虽然他面上不露声色,但殷宁又不是头一天当他女儿,自然能猜到他现在心中的情绪。
殷宁到底是不愿看到温鸣岐遭遇明珠蒙尘的挫折。
她心思一转,扬声朝坐她旁边的许野贤感慨道:
“外公,难怪圣人会说‘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圣人到底还是高瞻远瞩,深明大义!”*
许野贤也是个惜才之人,听到殷宁搬出孟子这么一面大旗来,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当即就配合说道:
“亚圣公曾言,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像是靖厉帝那样如桀纣一般的独夫,昏庸无度,罪恶贯盈,而民惟邦本,失民心者则失天下,如果老夫是温鸣岐小友,自然也是要择主而事,从道不从君!”*
殷宁和许野贤这番帮着温鸣岐说话的“大尺度”交谈,自然是听得殿内一众皇亲国戚们瞠目结舌。
在他们看来,身为皇亲国戚的殷宁和许野贤,应该是主张“臣事君,犹子事父也,子为父死,亡所恨”这个态度才对。*
可现在殷宁和许野贤的态度,反而完全像是倒向温鸣岐那个“反贼”身上去了。
就连许皇后,也都被殷宁和许野贤他们祖孙二人那“臣视君如寇雠”、“从道不从君”的言论给惊到了。
许皇后瞥了一眼自己身边沉着脸的靖明帝,正打算开口转移这个话题时,靖明帝却出了声:
“自古以来,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欲治国者,必先正其身,未有己身不正,而能正人、正天下者!”*
原本对温鸣岐心有不满的靖明帝,最终还是被殷宁和许野贤给说服了。
因为他知道,殷宁和许野贤那些在他听来刺耳至极的话,才是朝臣们真正的心声。
而在场众人听到靖明帝这么个表态后,瞬间心里都门儿清,知道靖明帝这是将温鸣岐“另寻明主”这事,归咎到了德不配位的靖厉帝身上。
绝大多数皇亲国戚和温鸣岐无仇无怨,而且也都更愿意看到靖明帝这位九五至尊是位仁善君王,并非锱铢必较之人。
但刚才还在暗中盼着温鸣岐因此倒霉的殷丹和刘耀冲,心中却是瞬间愤恨到简直切齿腐心。
尤其是,想到温鸣岐很可能是因为殷宁以及许野贤,才得以将这事如此顺利就翻篇,殷丹更是越发对殷宁痛恨到了极点。
不过,无论殷丹和刘耀冲他们夫妻此刻心中在想什么,实际上都无人在意。
因为,就算靖明帝不选择站在温鸣岐那边,他也绝不会站在殷丹和刘耀冲夫妻那边。
殷丹和刘耀冲他们夫妻,如今可以说是犯了天下众怒,不杀不足以平民怨。
殿内的皇亲国戚们都很清楚这个事情,所以大家都没再多看他们一眼,而是注意力被拉回到天幕上的柳三柒身上。
“虽然温鸣岐因为在火灾中被掉落的梁柱砸中头部,从此双目失明,但这却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智谋和判断。”
“如果当时的大靖朝没有靖武帝这么一位天降猛人,那在纳桀部落挥军南下时,大靖朝确实就是得在靖厉帝的手中亡国了。”
“但历史有时就是这么充满戏剧性,在花了两年多时间游历大靖后,温鸣岐当时心中已经认定,大靖国运已衰,宗庙必隳,天下苍生将陷兵燹之祸时,他却抵达了靖武帝当时所在的西北乌昌城。”
【引用出自:唐代柳宗元《与顾十郎书》;引用出自:西汉司马迁《史记·田单列传》;引用出自:《孟子·离娄章句下》;引用出自:《孟子·梁惠王下》;引用出自:《苏武传》;引用出自:孔子《论语·八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