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晃, 晃得谷安岁都忘却自己身处何地。
不够高吗?
日日被困在方寸之地,双腿好像都退化了点,使不上力。
可怜的谷安岁还忧心着他体内的毒,尽力配合, 浑然未觉他恶劣的举动。
所以, 他越发得寸进尺, 咬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肉,不疼,却痒。
她想推开他, 有些地方却没停,手臂伸到半途,又柔软地垂下来,摸到了他的头顶,指尖一路从眉眼滑到了唇瓣, 被他敏锐地含住。
这是鼓励, 他确信。
……
天黑透了, 显出幽冷的光。
谷安岁蜷缩在一角,不知何时睡过去了, 可搭在耳畔的几缕黑发被反复抚摸,手指从颈项顺着到了后脊处,在白净的肌肤上流连出一阵痒意。
她哼唧了声,表达不满,可后背的人却变本加厉,仗着蛊毒在身, 非要一下将这些时日失去的补偿回来。
不得已,她睁开了眼,小声地问:“怎么了?”
崔则行低下头, 指节反复抚着她露在外的软肉,瘦了。
他握住了她的小腿,往被褥里塞,黑眸里透着微不可察的痴迷:“想看看你。”
有什么要看的,又没变了样子。
刚才明明都看了那么久。
她重新闭上眼睛,尽力忽视那道直勾勾投来的视线。
可下一刻,额头却传来轻柔又温热的触感,湿漉漉的,从眼尾烙到了唇瓣,羽毛一样扫过整张脸。
她不敢再装睡,警惕地睁开眼,生怕他又卷土重来。
可没有索取更多,很快就分开了。
他凝望着她,忽地出声:“这个给你。”
顺着视线看过去,掌心躺着的是新婚夜两人的结发红线。
可不是就被他藏起来了吗,还说什么怕她变心,被野男人哄骗将东西丢了,怎会突然拿出给她?
她清醒了点,面露狐疑:“给我?”
他眉眼平静,出乎意料的大方,将红线往前一递。
明日一早,她就会平安离开圣恩寺,接下来无论结果如何,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和她有牵扯,包括他的性命。可雁过留痕,他呢?也会在她的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吗?
一年、两年……总有忘却的那一天,感情和记忆一样变得不值一提了,他还能在她心上待多久?光是念头触及到这,满心的焦虑和空虚倏地涌入,几乎操纵了他的四肢,让他无法做出决定。
说来算他自私,留下物件,就算她忘了,也会被迫想起往事,想起他,永远横在她心里,成了甩不掉挣不开的影子,和她永远共生。
他没显露出旁的情绪,轻描淡写地说:“先替我保管。”
谷安岁隐约觉得不对劲,人都精神了点,敏锐地问:“替你保管?为什么,你有什么事吗?”
他低着眼,长睫搭下来,目光贪婪地舔过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默了下,又说:“罢了。”
“还是我自己拿着吧。”
不行,他做不到。
单单是想到那场景,妒火就要将他吞没,烧遍全身,只留下一颗仍要去挽回她的心脏。
他绝不能给她任何忘记的机会,也绝不能容忍她身边有别人。就算变成鬼,也要永远盯着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盯着那颗柔软的心脏。
假大方的伪装被轻易揭破,狭隘阴私才是真面目,连一点给旁人插足的缝都不愿露。他重新将红线紧攥在手心,小心地收入胸口,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们注定恩爱不疑,生死相随。
他轻巧地揭过这件事,又将手臂垫在她的脑袋下,以抱揽的方式将她收入怀中,是个极具安全感的姿态。
可那一点异样却让她莫名不安,后半夜睡得都不太安稳。
再醒来时,身边就是空荡荡的了,连一点余温都没有。
她恍惚地坐起身,慢慢想起他昨日说过要去找瑞王,才松了口气,可刚从榻上爬起来没一会,房门就被直接撞开。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谷安岁茫然地看向他们,胳膊就被挟持他们住,被迫快步往外走。
所处的地方是寺中禅房,清幽寡淡的地方,此刻更是安静得令人心慌,她咬着唇,试探地问:“这是要去哪?”
侍卫瞥她一眼,极凶地斥道:“闭嘴。”
谷安岁悻悻地紧闭上了嘴,生怕惹毛了几人。
可七拐八弯,她竟被送到了圣恩寺大门处,来不及反应,侍卫将她猛地往门外一推,就紧闭寺门,竟是直接将她丢出去了。
她愣了下,瞬间反应过来。
不对,崔则行还在里面!
而下一刻,言刃突然出现在了视线里,一把抓住她,脸色凝重,将她离开这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