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灵讶异于他的平静,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敢轻易招惹:“崔大人,想要此法做什么?”
崔则行淡淡地说:“用途似乎与你并无关系。”
白子灵却看不明白:“任何改写别人命运的行为,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此法凶险, 尤其是操纵者来说, 更是九死一生, 像你这样……”他斟酌了下用词:“……一生无忧的人,何必为了她落入自毁的境地?”
崔则行搭着眼帘,没说话。
就在白子灵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时, 他终于道:“在我插手她的生活那刻时,代价就已经存在,我心甘情愿。”
白子灵见劝不动,叹息了声:“崔大人说的没错,我的确真假参半地卖些小物件, 但因为遇人不淑, 至今真货那一半还没卖出去过。所以, 崔大人若真想要,就是这世上头一个, 后果我也难以预料。”
他从怀里拿出两个木盒,打开后分别是两只指甲盖大小的虫,蜷着似在沉睡:“这是子母蛊,服下母蛊的人,在特殊的乐音中母蛊会醒来,导致毒性发作, 暂时失去自主意识,对服下子蛊的人言听计从,达到操纵的目的, 因而也叫情人蛊。”
崔则行蹙眉问:“毒性?此物对身体有害?”
白子灵摇摇头:“毒性源于蛊虫,不会在人体内扩散,更不会造成别的伤害。但服用子蛊之人,生死与母蛊寄于一线,很容易遭到反噬。所以,到底是谁控制了谁,很难说。”
崔则行低着眉眼:“我知道了。”
“大人若真想清楚了,需取下蛊双方的鲜血为引,喂予蛊虫。”
他没有犹豫,取刀在掌心划下一口,幽沉眸光静默地看向滴入瓷瓶的血滴。
积了半瓶,随意拿帕子擦了擦。
他念起在榻上睡得安稳的人,眼底现起一瞬的温和,口气含着淡淡的亲昵:“她太累了,已经睡着了,不知此物可以吗?”
他从怀中拿出一道明黄符纸,纹样暗红,似用人血而画。
白子灵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才道:“可以。”
烧了符纸后,将灰烬和鲜血同时喂予蛊虫,又添了各式各样的草药,不知如何做到的,两只蛊虫凝结成了药丸。
他郑重地将木盒和一只铜黄铃铛交给崔则行:“此物凶险,如何用,给谁用,崔大人还是想清楚了。”
崔则行达成目的,不再和他废话,而是急急回了房中,见榻上窝着的人还没醒,才松了口气,随手将木盒和铃铛收起来。
他垂着眼帘,无声无息地打量她。
谷安岁的睡相很老实,缩着白净的脸,躺在那一动不动。即便是他借机做什么,也是察觉不到的,至多低哼一声,将手往他身上推。
力道太小了,除了指尖钻进故意敞开的领口里,胡乱蹭上几下,其余什么效用也没有。
偶尔,趁着她半梦半醒时,在耳边说什么,都是无有不应的。还会主动往他身上蹭,乖巧地贴着唇。
他将安睡的人拉到怀里,指尖熟稔地摸上她的腮颊,在略微红肿的唇边顿了瞬,而后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
睡着的谷安岁哪里知道这么恶劣的行为。
她下意识地含抿,口腔潮热,激得他难耐地低下头,往她怀里蹭,唇瓣触上了肌肤,才勉强缓解那阵干涸的空虚感。
谷安岁是被闹醒的。
她眼眸朦胧,哼唧道:“素心,我再睡会儿……”
趴在她身上的人一顿,柔软的乌发往前攀,脸对脸的,她才看清了身处何地,语气软软的:“嗯……崔先生,不要动了……”
崔则行隐约记得她身边有个叫素心的丫鬟,可心里还是一阵不平。
于是,他偏要继续动,让谷安岁彻底睁开了眼,委屈地用微肿的掌心推他。
“什么时辰了?”谷安岁瞟见窗外彻底暗下来了,一惊道:“怎么天都黑了?”
她该回去了,不然会被发现的。
崔则行在榻边坐好,搭着纤长的眼睫,黑眸散着幽暗的光,只拿着帕子替她擦干湿漉漉的地方。
黏着,总归是不舒服的。
谷安岁刚想退缩,倏地瞥见他手心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紧张地去拉他的手:“这、这是怎么伤的?”
崔则行用惯了春秋笔法,轻飘飘地说:“哦,那个叫白什么的人伤的。”
她捧着他的掌心,黑发从腮旁撩下,在脸颊投下条条柔和的暖光,眸光夹杂着疼惜,根本没对他的话产生怀疑:“做生意不诚信就算了,还伤人,真是太过分了。”
这时候,自然也就忘了过晚的时辰,心甘情愿地抚着他的伤口,问他疼不疼。
崔则行蓄意地顿了下,眼睫在脸颊落着淡淡的阴影,欲盖弥彰地说:“……还好,只是看着严重。”
果然,她急得给他找药膏涂,就这样掉进了陷阱,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