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檐边, 挂着一帘帘竹幕,风轻轻刮过,只轻微地晃动,拦住了分心学子的视线。
谷安岁垂着乌眸, 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一直走到了僻静的阴影处。
崔则行终于停下脚步, 搭着眼帘,透着一点阴冷的郁色,居高临下地看她。
半晌, 他才开口:“衣领解开。”
太好了,没追究她和崔承章。
不对,他说什么?
谷安岁吓得花容失色,身体后倾,手指下意识揪住了衣领。
这这这……是学堂, 何等斯文之地, 怎能做那等龌龊的事情。他是先生, 她是学生,身份有别, 白日宣淫,有辱斯文!
他都病到这种地步了吗?
崔则行下颌紧绷,隐忍着没多问方才见到的一幕,重复道:“解开。”
谷安岁是拒绝不了他的。
她只能弱弱地商量:“等回去的,可以吗?”
黑眸幽沉,隐约闪烁着暗光, 那点愠色被新浮起的暖情覆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没得到回复,软弱地低下头, 颤着手去解衣领。
冬日里,穿的是略厚的毛领衣裳,绵软细毛护着她的颈项,也能遮掩着那些见不得光的痕迹。
扣子有些难解,脱手了好几次。
寒风刮在脸上,冷飕飕地浇着皮肉,却又褪不去脸颊处滚烫的羞赧。
终于,扣子解开了,露出一点白净的,犹如冬日新雪的锁骨,松垮地敞着。
崔则行没有犹豫,抬起手,轻松地伸了进去。
她的腿跟着软了一下,容忍着他出格的举动,只嗫嚅了句:“好凉……”
贴着心脏,整个上身都是暖的,被迫熨着他的掌心。
忽地,胸前冒着一点清凉感,指尖毫不留情地裹挟着,疼嘶嘶地均匀抹开。
他在涂药。
涂药而已,没什么难为情的,她试图自我安慰。
崔则行却越来越过分,使坏似地停留许久,才慢慢收回来,重新涂上药再伸进去。
隔着薄薄一道竹帘,她浑身发软,手捂住嘴里溢出的气息,被看似冷淡严肃的崔先生按着,手快要将她摸了个遍。
离得不远,与他们只有一墙之隔,她蜷着腰身,甚至能听到里面细碎的说话声,手难为情地攀在他的小臂上,揉出一团团皱痕,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冷淡着声音让她再解开一道扣子,快要敞到了胸口。
距开课只剩下最后一点空隙,他半跪下去,吃她。
清凉的药膏被舌尖搅拌,含吮,再恨恨地咬一口,将那印出一道齿痕才肯罢休。
谷安岁靠在墙边,被逼出眼泪的湿眸看向他起伏的黑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开始,她明明不是这样设想的啊。
*
回到学堂时,谷安岁的衣领被他扣到了最根底,雪色藏得严实,一幅乖巧听话的好学生模样,只除了胸前不易察觉地濡湿了一点,没一点异样。
而随后进来的崔则行,衣裳浮着几道皱痕,神色冷冽,矜然不可攀。
没人能想到他们在外做了什么。
谷安岁刚坐下,崔承章就忍不住关切她:“安岁妹妹,怎么了?五叔唤你做什么?是罚你了,还是训斥你了?”
她忍着羞赧,含糊道:“没什么,只是一些课业上的事。”
听到这回答,崔承章果然没再多问什么,很顺利地就遮掩了过去。
课是和平日一样的。
几个老师轮换,念着底下人并不感兴趣的文字,直听得他们昏昏欲睡,眼皮打架。
谷安岁低着眸,有些迷茫地看那张被打了甲等的课业。
事到如今,已经分不清这是她自己做到的,还是因为傀儡给她放的水。
喜悦里夹杂了一点恐慌,她抿了下唇,只是将其小心地叠好,回去拿给素心看。
这次,只有她和宋思雨两个甲等。
林书瑶垂目看向那张纸,乙下。
一瞬间,如蚂蚁噬咬般的焦虑爬上了她的脊背,在心窝里滚动着,侵入五脏六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在这学堂里,她看得比谁都清楚,崔明仪是关系户,宋思雨家世好,才学更好,这两人都是板上钉钉的,她争不过,只能抓牢最后一个名额。
如今谷安岁又得道了,哪里还有她的空隙?
她攥皱了纸张,低着头,一阵冷暗的阴影爬上了五官。
最后一堂是陆先生的课,他是几十年前从地方考到京城的举子,说话颇有一些地方韵味,常引得学生发笑,但他本人脾性很好,总是笑眯眯的。
快要散学时,他朝后面一挥手:“小谷呐,你字好,过来,帮我誊抄点东西,我年纪大呢,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