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拿起船上备好的鹤氅。

    “哦。”她听从先生的话已经成了习惯,乖乖地坐到他身旁,等着柔软的鹤氅披在肩侧,下颌抵在毛茸茸的皮毛里。

    崔则行却得寸进尺,牵过她冰冷的手,摊开来看,见她掌心结的痂终于掉了,重新露出柔软的纹路。

    骨节分明的指尖缓缓滑过一条条纹路,像在借此走过她人生的跌宕,而后五指扣进她的指缝,掌心严丝合缝地紧贴,重合在一起。

    谷安岁被扣下了半只手,还是兴致盎然地摆弄着船上放置的许多盏花灯,各式各样,看得她眼花缭乱,难以抉择。

    她拎着一只样式华丽的花灯举在他眼前,征询他的意见:“这只花灯怎么样?”

    他瞥了眼,淡淡“嗯”了声,显然对这种物件不感兴趣。

    谷安岁觉得实在不公平,像他这种对神佛嗤之以鼻的人,偏偏生来就受上天眷顾,而她这么虔诚、恳切的人,上天却总是在和她开玩笑,一个真正能让她笑出来的都没有。

    她在心里悄悄哼了声,表示对他的不屑。

    但表面上,她还是挑选出了几个漂亮的花灯,贴心地递到他面前:“先生要去放花灯吗?今日是盛会,很灵验的。”

    崔则行望着她亮盈盈的眼眸,在一方小灯笼罩的船舶上格外剔透。

    于他而言,这些花灯一点意义也没有,更没有那些需要祈祷才能实现的心愿。

    世间诸事,唾手可得。

    他扣住她掌心的力道紧了几分,摇头道:“我的心愿已经实现了。你若觉得灵验,便多许一个吧。”

    谷安岁依旧好奇他的愿望是什么,但此刻对琳琅满目的花灯更感兴趣。

    她松开他的手,重新趴回船沿,往来处一望,圣恩寺放的花灯全被甩在身后了,远远的,只能看见几点朦胧的虚光。

    最后,她选了一盏没有那么华丽,甚至有些普通的花灯,用火折子点燃了,小心地放进流动的溪水里。

    许下第一个愿望,成功退了和承章哥哥的婚事。

    想着崔则行方才的话,她还是贪心地许下了第二个,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她通过春考,成为女官。

    不行的话就算了,当她没说。

    她心知这愿望太过异想天开,荒唐得令人发笑。

    但花灯没有笑话,而是承载着愿望驶向远方。

    她抬起乌睫,目光追寻着它离开。

    一旁的崔则行从始至终只看向她,眼尾轻微地上挑,清亮的黑瞳里映着这道身影。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的事上,活生生的人才更可靠,不是吗?

    可同时,他又觉得迷信的谷安岁好可爱。

    或许,她只需要扭头求求他,献上她脆弱的身体,柔软的心脏,让他来抚慰她的一切。

    作为交换,他也会献上他的一切。

    “安岁。”他倏地开口。

    谷安岁下意识扭头,腮颊被指尖捏住,唇瓣相贴,舌头极深重地塞进去。

    这个亲吻来得太过着急,犹如狂风骤雨般席卷了她,她变成了一叶飘摇的小舟,无所依仗,只能攀上他的肩颈。

    潮热的口腔将他包裹住,每一寸都含着她的气息,可还不够。

    “唤我。”他匀出一点空隙,呼吸浑浊地说。

    “崔、崔先生……”

    就算在这种时候,谷安岁都不忘学堂里的规矩。

    崔则行重重咬向她的唇,力道足以彰显他的不满,低低纠正道:“唤我,五郎。”

    谷安岁理智觉得这称呼不对,失了体统,但被吮得舌根肿麻,眸里含着潋滟的水光,根本顾不得别的了,顺着他的话,以期放过她可怜的唇舌:“呜……五郎。”

    可这低低呜咽的声线,迎合的唇舌,反倒刺激了他。

    他抵得更深,含得更重,谷安岁向后退缩着,直至躺在了船板上。

    那一层鹤氅尽着本分地摊开,护着她的脊背。

    直至这吻终了,谷安岁双目失神,整个人软软地躺着,望向夜空里成群结队的孔明灯,灯身单薄,透过轻纱折出曲折的光,在宽阔无垠的天地游荡着,等待着坠落的那个瞬间。

    而崔则行垂着长睫,躺在她胸前,贴着那一层丰腴,窥听着心脏的跳动。

    灯火浩瀚,上下皆是,犹如望不尽的原野。

    等到两人上岸时,这场盛会已经快要散场。

    谷安岁双腿依旧发软,不得已被他揽在怀里,他不容抗拒地揽住她的肩头,另一手圈绕着落在了温热的小腹处。

    远看近看,都是个极亲密的姿态。

    ……

    另一边,又被罗燕语缠上的崔承章满脸烦躁,转头跟她敷衍应付了几句,又念着下落不明的安岁,急得满额生汗。

    忽地,他遥遥瞥见了五叔和一女子相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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