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太医赶紧把手中的碗递给太监,上前给皇上针灸。
这种情况下,谁都知道皇上是急怒攻心了。
换成谁知道这样的大事时,都会急怒攻心。
没多大一会儿,刚刚晕过去的皇上,又在太医们合力下给扎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满殿的大臣,听着刘家人的求饶声,感觉脑海嗡嗡的震鸣。
这是奇耻大辱,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揭发出来。
皇上的身体在明黄的龙袍下掩饰不住地颤抖,刚才喷出来的那口血,不是明艳的血红,像暗褐色的墨汁。
“拖下去!”他的声音不复之前那样的愤怒,而是压得极低,从胸腔中碾磨出来,沙哑,沉缓。
“都拖下去。”
他重复着,目光没有焦点地掠过瘫软如泥的刘贵妃,掠过面如死灰的刘尚书,掠过那几个瑟瑟发抖、已然明白大祸临头的孩童。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排盛着清水的碗上。
十一个碗中,血珠如同互斥的汞珠,泾渭分明,冷冷对峙。
唯有青荷手中那一碗,猩红蔓延,交融成一片混沌的、讽刺的暖色。
那一片混沌的红,倒映在他骤然收缩的瞳仁里,像一簇在深渊底部幽幽燃起的鬼火。
“诛、九、族。”
最后三个字,他是一字一顿吐出来的。
声音不大,却像钝刀刮过所有人的耳膜,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挺直的脊背在此时也弯了下去,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不止。
殿中死寂。
唯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金銮殿中细微地回荡,像拉风箱一般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