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睁开眼。
眼前，是那片熟悉的山林。
青阳城外。
他回来了。
身旁，月清影静静地站着。
她抬起头，看着这片天地。
凡尘界的天空，与灵渊界不同。
没有那么浓郁的灵气，没有那么绚烂的云霞。
但——
更真实。
更温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
她伸出手，让阳光落在掌心。
那触感，温热。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阳光了。
万载的残魂岁月，她只能寄于青莲之中。
只有微弱的光芒，没有温度。
现在——
她活过来了。
真正的、完整的、有温度的——
活过来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只是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林枫。
“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但那清冷中，多了一丝温柔。
林枫点了点头：
“嗯。”
“凡尘界，青阳城。”
“虽然破，但很温暖。”
月清影笑了笑：
“那带我看看吧。”
两人走出山林，向青阳城走去。
城门口，依旧人来人往。
守城的士兵，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进出的商贩，挑着担子，吆喝着。
平民百姓，匆匆忙忙，为生计奔波。
一切，都那么平常。
那么真实。
月清影走在林枫身边，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中，满是好奇。
“这就是凡人的生活？”
她轻声问。
林枫点了点头：
“嗯。”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为了一日三餐，为了养家糊口。”
“简单，但也充实。”
月清影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轻声说：
“真好。”
林枫看着她：
“好？”
月清影点了点头：
“不用面对生死，不用承受离别。”
“不用等待万载。”
“当然好。”
林枫的心中，微微一疼。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
但正在渐渐温暖。
“以后，你也可以。”
他轻声说。
月清影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温柔而灿烂。
“嗯。”
两人穿过城门，走进城中。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杂货的——
应有尽有。
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
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独特的市井交响。
月清影看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新奇。
她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
万载前，她是神界圣女，高高在上。
万载后，她是一缕残魂，寄于青莲。
凡尘界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
林枫带她走过一条条街道。
指给她看，他曾经去过的地方。
“那家包子铺，小时候婉儿常去买。”
“虽然肉少，但很香。”
“那家铁匠铺，老板叫铁狂。”
“是个好人，帮过我很多。”
“那条小巷，是去西院的近路。”
“小时候我常走，能省半柱香的时间。”
月清影听着，看着。
她的眼中，渐渐有了温度。
那些平凡的场景，那些琐碎的细节——
构成了林枫的过去。
构成了她错过的那些年。
她轻轻握紧他的手。
林枫感觉到她的动作，转过头看她。
月清影笑了笑：
“继续。”
林枫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
穿过一条条街道，穿过一条条小巷。
终于——
他们站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