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光线意义上的黑。
是存在层面的黑。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的感知、他的意识、他的一切，都硬生生从身体中剥离出来，扔进了一个永恒的深渊。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零，不见了。
周围，空无一人。
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比他在万妖塔第七层见过的虚无更加纯粹。
比他在葬天宫中对抗的心魔更加深邃。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参照物。
没有方向，没有距离，没有时间。
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
林枫低下头，想看看自己的手。
看不到。
明明手就在那里，他还能感觉到手指的触感，还能握紧剑柄。
但就是看不到。
他闭上眼。
不，他早就闭上了。
或者说，在这黑暗中，睁眼闭眼，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他只能依靠其他感官。
听觉——没有任何声音。
嗅觉——没有任何气味。
触觉——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
就连体内的《吞天诀》，运转起来都变得迟缓。
仿佛这里的“虚无”，在吞噬一切。
包括他的修为。
林枫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中，带着一丝阴冷。
那是虚无的气息。
与他体内那团黑色的光芒，一模一样。
他静下心来，感知体内。
丹田深处，那团黑色的光芒，依旧在缓缓流转。
它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反而——
更加活跃了。
仿佛回到了家。
那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是虚无之种的声音。
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感觉到了吗？”
“这就是我的故乡。”
“也是你的。”
林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问：
“零在哪里？”
那声音笑了：
“那个小家伙？”
“放心，他没死。”
“只是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虚无天很大，大到超乎你的想象。”
“想找到他，得靠运气。”
林枫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会不会有事？”
那声音道：
“他体内没有虚无之种，在这里，确实很危险。”
“但他身上有魔血，那是上古遗留的力量，与虚无有一丝渊源。”
“或许能撑一段时间。”
“不过——”
它顿了顿：
“你若想救他，就得快一点。”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但对于他那样的外来者，每一刻都在消耗生命。”
林枫的双手，缓缓攥紧。
零。
那个从楚家养的一条狗，变成愿意跟他赴死的人。
那个死灰色眼睛中，第一次有了光芒的人。
那个笑着说“早就该死了”的人。
他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怎么走？”
他问。
那声音道：
“跟着我。”
“我就是你的眼睛。”
“在这虚无天中，你唯一的指引。”
林枫闭上眼。
不，他本来就没有睁开。
但他“看”到了。
体内那团黑色的光芒，开始向前延伸。
如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
他迈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一步。
十步。
百步。
千步。
没有距离的概念，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也许是一里。
也许是一万里。
也许——
只是原地踏步。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根线，在指引着他。
指引他走向——
某个存在。
不知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万年。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光芒。
那光芒，在无尽的黑暗中，显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