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寒意，不是来自温度。
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从无尽遥远的黑暗中，注视着他。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没有天。
没有地。
没有火焰。
没有星光。
只有——
虚无。
纯粹的、绝对的、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虚无。
那虚无，比龙渊中的黑暗更加深邃。
比妖神秘境中的死寂更加彻底。
仿佛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
就是一切的终点。
林枫的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面八方蔓延。
但感知所及，只有虚无。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感知不到。
除了——
前方。
约莫百丈之外。
那里，有一个人。
那人盘膝坐在虚空中，背对着他。
一袭白衣，如雪般纯净。
青丝如瀑，垂落肩头。
那背影，纤细而挺拔。
如同一朵遗世独立的雪莲。
林枫看着那道背影，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那道背影，他太熟悉了。
万载前，他曾无数次，从背后拥抱过她。
万载后，在百花谷的青玉宫殿中，他刚刚见过她。
月清影。
不，不对。
月清影在百花谷。
她只是一缕残魂，寄于青莲之中。
她不能离开那里。
那这个人是——
林枫的右手，按上剑柄。
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背影。
那人，缓缓转过身。
一张绝美的脸，出现在林枫面前。
眉如远山。
眼若星辰。
唇不点而朱。
肤如凝脂。
与月清影——
一模一样。
林枫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下一刻，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那双眼睛。
月清影的眼睛，是温柔的。
即便在最清冷的时候，那双眼睛深处，也藏着对他的情意。
而眼前这双眼睛——
空洞。
没有任何情感。
没有任何波动。
如同一口枯井。
如同一潭死水。
仿佛这具身体里，根本没有灵魂。
她看着林枫，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笑容。
但与月清影的笑容，截然不同。
月清影的笑容，是温暖的，是温柔的，是让人心安的。
而她的笑容——
诡异。
阴森。
令人不寒而栗。
她开口了。
声音，与月清影一模一样。
清冷如玉磬。
但语调，完全不同。
“你来了。”
她轻声说：
“我等了你很久了。”
林枫的眉头，紧紧皱起：
“你是谁？”
她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中，似乎闪过一丝光芒。
但那光芒，转瞬即逝。
“我？”
她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是月清影。”
“也不是月清影。”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是——”
“虚无。”
林枫的瞳孔，猛地收缩！
虚无？！
那个从他体内苏醒的“虚无之种”？！
不对！
“虚无之种”还在他体内沉睡！
那这个人是——
她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嘴角的笑容，更加诡异：
“不用猜了。”
“我不是你体内的那个。”
“我是——”
她抬起手，指了指上方：
“它的本体。”
“从虚无天之外，降临的一缕意识。”
林枫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昊天说过的话：
“真正的‘虚无之种’，远比我们想象的可怕。”
“它来自虚无天之外。”
“来自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