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决绝。

    还有一丝，他当时看不懂、此刻却似乎隐隐明白的……

    悲悯。

    “清影，为什么？”

    他记得自己当时问过。

    她没有回答。

    只是咬着唇，一剑刺出。

    那一剑，穿透了他的心脏。

    也穿透了他对她所有的信任。

    他至死，都以为是她背叛了他。

    与昊天神帝联手，将他从万古邪帝的宝座上，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此刻——

    苏萱告诉他，那一剑，刺的不是他。

    是他体内的“东西”。

    是为了封印它。

    是为了……救他。

    林枫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那是万载的误会，终于在今日，被揭开一角。

    那是万载的恨意，终于在今日，找到了另一条可能的解释。

    那是万载的困惑，终于在今日，有了一个——

    方向。

    他抬起头，看向苏萱。

    那双眼睛，此刻已恢复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更沉的——

    暗流。

    “那‘东西’——”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

    “现在在哪里？”

    苏萱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缓缓摇头。

    “没有人知道。”

    “师尊说，它被月清影封印后，便陷入了沉睡。”

    “沉睡在你的体内。”

    “万载来，它从未苏醒。”

    “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封印，正在松动。”

    林枫的眉头，猛地一挑！

    “松动？”

    “是。”

    苏萱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你修炼的《吞天诀》，本就是一种吞噬万物为己用的霸道功法。而吞噬而来的力量，有一部分，会被那封印中的‘它’吸收。”

    “你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变强，都在为它提供养料。”

    “当你的修为达到某个临界点——”

    她看着林枫，一字一顿：

    “当那两枚玉佩，合二为一——”

    “它便会——”

    “再次苏醒。”

    再次苏醒！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在林枫脑海中炸响！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下意识地，他伸手入怀，握住那两枚贴身收藏的玉佩。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那温热，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双佩合一。

    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等那“残魂归来”，等那“亲口解释一切”。

    却不知——

    双佩合一之日，也是那体内之物，苏醒之时！

    “你……”

    他抬起头，看向苏萱，目光复杂至极：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苏萱与他对视。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容纳一切的平静。

    “因为师尊说——”

    她的声音，轻如晚风：

    “你，是青莲仙子万载前欠下的因果。”

    “而我，是这一代百花谷弟子中，唯一有可能了结这因果的人。”

    “了结？”

    林枫的眉头微蹙：

    “如何了结？”

    苏萱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指向林枫背后那柄黑铁剑。

    “用它。”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柄剑？”

    “是。”

    苏萱的声音，清冷而笃定：

    “师尊说，这柄剑，与那‘东西’，同源。”

    “它既能封印它，也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枫脸上：

    “消灭它。”

    林枫沉默。

    他缓缓抽出黑铁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在暮色中隐隐泛着幽光。

    那幽光，与他的心跳，隐隐共鸣。

    同源……

    封印……

    消灭……

    无数念头，在他心中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