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位凝元境三重的执事。

    他们都死了。

    死在他剑下。

    死在黑铁剑下。

    死在他们自己的贪婪下。

    林枫的目光，没有在这些尸骸上停留太久。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赵峰。

    城主府护卫队长，柳如烟的新任未婚夫。

    开脉三重。

    此刻，他孤零零地站在血泊边缘，浑身颤抖，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刀，早已不知去向。

    他的手，空空如也。

    他的腿，仿佛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因为林枫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

    没有杀意。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如同在看一块石头。

    一根枯草。

    一堆——垃圾。

    赵峰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想说话。

    想求饶。

    想跪下来，磕头，喊爷爷，只要这少年能放过他。

    但他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提着那柄恐怖的黑剑，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每一步，都踏在他心脏跳动的节点上。

    每一步，都如同死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林枫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看他。

    没有理他。

    甚至没有给他一剑。

    就那样，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赵峰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下一刻，他看到了林枫走向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个人。

    柳如烟。

    此刻，她瘫软在血泊中，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她那双曾经盛满倨傲与轻蔑的眼眸，此刻只剩无尽的恐惧，以及——

    悔恨？

    林枫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无波。

    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淡漠。

    如同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

    物品。

    柳如烟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挤出一个字：

    “林……”

    林枫没有让她说完。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

    然后，他转过身。

    走了。

    没有说一句话。

    没有给一剑。

    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就那样，提着那柄染血的剑，一步一步，向腐毒潭外走去。

    柳如烟愣在原地。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只有一句话，反复回荡：

    他……为什么不杀我？

    他……为什么不看我？

    他……难道……

    连恨我，都不屑了吗？

    这个念头，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地刺入她的心脏。

    她终于明白。

    在那个少年眼中，她早已什么都不是了。

    不是敌人。

    不是仇人。

    不是那个曾经羞辱过他的未婚妻。

    只是——

    一个路人。

    一个陌路人。

    一个连让他多看一眼，都不值得的——

    路人。

    泪水，终于从她眼中汹涌而出。

    她张着嘴，想要嘶喊，想要痛哭，想要发泄——

    但什么都发不出来。

    只能瘫坐在血泊中，看着那道灰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腐毒潭无尽的墨绿瘴气之中。

    身后，是三十余具尸骸。

    身前，是无尽的死亡与寂静。

    只有那头碧鳞蛟蟒，依旧匍匐在潭边，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恐惧与臣服。

    它看着那道消失的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仿佛在确认，那尊杀神，真的离开了。

    真的——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