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落款为安昌沉林氏,便知道来访者是谁了。
沉玉城之妻,没事来找他作甚?
本来裴延有想过安排人去找林知念,让这个妇道人家知难而退,不要坏河东裴氏的名声。
既然她亲自来了,那便见见。
裴延思索片刻,说道:“有请。”
不多时,林知念款步进入凉亭,欠身一礼。
裴延侧目望去,只见来者荆钗布裙,体态翩翩,姿容典雅。
眉宇之间的贵气,裴延自是一眼看出。
他缓缓站起身来,眼睛逐渐睁大,声音轻淡,有些不可置信:“你是林松之林公孙女?”
“妾沉林氏,拜见明公。”林知念头也不抬,再度欠身行礼。
“你,你怎么会……怎么会在这儿?”裴延确认了林知念的身份后,眼神更加疑惑。
说起林松之,也是前朝重臣,比他年岁还大一些,早已离世。
林松之一死,林氏青黄不接。
一想到平阳林氏的下场,裴延不禁有些缅怀感伤。
他记得三年前林氏倒台的时候,林氏女被充入教坊司,后来又被谁买走为婢,最终不知所终。
本以为这可怜女郎遭逢祸乱,早已不在人世。
却是没想到,林氏女逃到了凉地。
而她的夫家,却是那神勇过人,把自家女儿迷得五迷三道、让自己脑仁发疼的沉玉城。
“托明公的福,勉强捡回了一条性命,安身在此,今日得见明公,妾三生有幸。”林知念说道。
“经历那种苦难,却也活了下来,天不亡你林氏。”裴延感慨道。
“妾此前来,非为借祖父与明公的关系攀附明公,而为我家夫君向明公赔个不是,夫君出身乡野,粗鄙蛮横……”林知念慢条斯理的说着。
林知念误以为沉玉城真骂了裴延,但裴延却以为,林知念知道沉玉城和裴颜卿之事,所以才来道歉。
“请坐。”裴延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敢。”
“来人,拿棋奁来。”
裴延露出一丝和煦的笑意。
“老夫下棋从未赢过林松之,也算此生一大憾事。
虽说以大欺小,但从你身上赢回来一局,也算了了这桩心愿。”
裴延招了招手。
林知念等棋盘摆好后,这才款款落座。
看裴延这状态,哪里象是被沉玉城骂过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