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沉玉城正在偏堂外头。
见龚尚景脸色惨白的走了出来,问道:“龚兄,夫人可在?”
“在是在……哎哎哎!”龚尚景见沉玉城直接往里走,吓得差点喊了起来。
伸手一拉,没拉住,沉玉城人已经推门进去了。
哎算了,主家的事,他一个仆从也管不了。
至于老爷说他怎么不一刀宰了沉玉城,那明显是气话。
龚尚景本来瞧沉玉城不太顺眼,但也只是心里鄙夷而已。
“夫人。”沉玉城进屋后,拱手一礼。
见到站在堂上的裴延,沉玉城立马拱手一礼。
他没见过裴延,以为是顾氏的亲戚。
但看出了堂内的气氛非常微妙。
“你谁?”裴延脸色冰冷,“怎么如此无礼,未经主家允准就进了屋?”
“哎我说老贼,你算哪门子葱?我家主公进这顾氏府邸,是七郎君和夫人特许了不用请示的,谁允许你搁这发号施令呢?”马大彪指着裴延怼了一句。
裴颜卿脸色暗红。
本来要开口制止,但她灵机一动,竟然没有开口说话。
“山野村夫,蛮横无理。”裴延冷声道。
“来,老贼,你彪哥让你瞅瞅棺材板究竟是硬的还是软的。”马大彪撸了撸袖子。
“哼。”
裴延冷哼一声:“你家主公?一宵小之辈,过分僭越,安敢称什么主公?简直可笑。”
“老贼你谁啊,这么嚣张?”马大彪不爽道。
“老夫河东裴氏,裴延。”裴延冷声道。
“哦,你说我家主公过分僭越,僭越什么了?”
马大彪说着,抬手朝着沉玉城竖起大拇指。
“试问整个西凉,谁不知道我家主公除了贪财好色之外,再无任何缺点?”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呆若木鸡。
沉玉城刚得知裴延的名号,心中咯噔一下。
可马大彪这家伙怎么回事儿?又把脑子落家里了?
什么叫做他除了贪财好色之外,再无缺点?
但还别说,自从沉玉城跟裴颜卿的风言风语传出去之后,沉玉城还真被人称作“好色之徒”。
这事儿沉玉城说冤不冤,说不冤又很冤。
说他不冤吧,他一有功夫就跟裴颜卿共同探讨骑术。
说他冤吧,他如今也算家大业大,声名远扬。
送上门来的小美人,沉玉城也没收。
裴颜卿本来紧张得很,可一听马大彪这话,差点笑场。
“大彪,不得无礼,退下。”沉玉城训斥一句。
“诺。”马大彪拱手退了半步。
裴颜卿还想看马大彪多骂老爷子几句呢,毕竟这天下敢当面骂老爷子的,也没几个。
怎么这就熄火了?
“家仆粗鄙无礼,明公莫要往心里去。”沉玉城拱手一礼。
“你谁?”裴延又问了一句。
“在下凉州司马沉玉城。”沉玉城依旧礼貌。
裴延认真端详着沉玉城。
沉玉城一进门,他就差不多猜穿了沉玉城的身份。
这皮囊确实不错,虽然比不上顾思淼的俊美,但比起顾思淼来,明显是一身阳刚之气。
“凉州司马沉玉城?呵呵。”裴延冷笑一声。
沉玉城就说什么来着,他跟裴颜卿的事情要是传出去,裴延得提刀来凉州砍他。
还真来了。
“竟然不只是明公当面,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拜见明公。”沉玉城肃然起敬,连忙躬身行礼。
“你出去。”裴延朝着裴颜卿训斥了一句。
裴颜卿走的时候,紧张的朝着沉玉城使了个眼色,然后走了。
沉玉城赶紧朝着马大彪摆了摆手,后者也走了。
裴延坐下,审视着沉玉城。
在裴延眼中,沉玉城就是个典型的黄毛,跟当年的顾思淼一样。
但这个黄毛比顾思淼更加可恶。
“师从何人?郡望何处?”裴延轻飘飘的抛出两个问题。
“小子无师,亦无郡望。”沉玉城回答道。
“原来是小瘪三。”裴延给沉玉城下了定论。
沉玉城颔首,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也不反驳。
“有妇之夫,在外头勾三搭四,把圣人教悔抛之脑后……哦,你一乡野村夫,又无师从,也未必学过圣人的学说。”裴延接着又说道。
裴延还以为,沉玉城也是粗鄙之人,说两句就要跟他急眼。
也好让裴颜卿看看,一个连尊长都不敬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