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放完第一轮赈济钱粮之后,遣散了不少民众。
从各处流亡而来的流民数量依旧不少,他们无家可归,得了些许钱粮离去,也还是去当流民。
所有愿意留下来的,无论男女老幼,沉玉城都没放任其离去。
他安排了部分流民前往山水庄,发放工具钱粮,让他们修缮庄园,同时占了山水庄周围的田土。
部分流民修缮城墙房屋,疏通护城河,清理沟渠。
说来也抽象。
此前据上源的贵族们,跟秃发鲜卑一样,抢了大量人口,集中在上源县城。
可现在战事结束,再将他们关在城内不肯放之归去,浪费粮食不说,甚至有可能发生大面积的哗变。
迫于凉州大量分发钱粮的舆论压力,廖氏和蔡氏却舍不得那么给钱。
毕竟沉玉城开的府库本来就不属于沉玉城自己,但是要让蔡氏和庾氏又或者陈氏发放钱粮,那就是割自己的肉。
于是这些士人一合计,出了个损招。
他们先是放言,说老百姓的物资都被秃发鲜卑抢了去,现在正在凉州城内囤积着。
而沉玉城发放钱粮,实际上发放的是他们的钱粮。
于是乎,上十万老百姓从上源县出发,前往凉州城“就食”。
本来沉玉城打算预留五十万石粮,用于后续的恢复。
可老百姓来了,都聚集在凉州城外,沉玉城也不能放任不管。
城外设了多处发放钱粮的棚舍,一开始有饿急眼的老百姓上前来哄抢,士兵杀了十几人立威之后,便稳住了局面。
至于老百姓在拿到了钱粮之后,私底下发生抢劫、杀人越货之类的事情,沉玉城一时半会儿也管不过来。
整体秩序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恢复的。
哪里需要多少人,什么人能干什么活,多出来的人安排到哪里才能利益最大化。
这些事情繁杂而又锁碎,非常伤脑筋。
廖氏和蔡氏,都已经回到了凉州城。
在金阳郡老家躲了很久的庾氏,也派了代表回来了。
各方势力每日都派人守在府外,想请沉玉城到各自府上作客。
在顾氏没回凉州城之前,沉玉城不会主动接触贵族阶层。
而且,光是安置十几二十万人口的事情,就足以让沉玉城焦头烂额,他也没空去陪贵族老爷们虚与委蛇。
除了安置百姓流民之外,沉玉城还在思考另外一件事。
沉玉城打算着手研究从西凉到北地的路线。
秃发鲜卑不是逃回去了么?
只要能打通一条信道出来,从他们手里劫掠牛马物资,岂不美哉?
沉玉城不劫掠百姓,但没说不劫掠外族。
去中原的想法肯定也有,但肯定不是现在。
想到这一点,沉玉城忽然又想到了蜀地。
要是能找到信道入蜀,那不就可以左右两边抢了吗?
那么问题来了,沉玉城的地理知识学得不精,但也知道西凉和蜀地之间,存在大量河谷、高寒地带和动辄几百里的无人区。
这可比去宁夏难走多了。
沉玉城觉得,他哪怕带兵一路向西,去重新打通河西走廊,恢复对张掖酒泉两郡的统治后,把影响力拓展到高昌楼兰等地,也比入蜀容易。
当然这样做的意义暂时不大,沉玉城只是随便一想而已。
“郎君,顾氏的车队到了,距离西城门不足十里。”有人禀告。
“大彪,准备马匹,随我出城接人。”沉玉城立马起身。
“诺。”
沉玉城带着一队亲兵,急匆匆的出了西城门,在城门外候着。
一队如同长蛇一般的车队,出现在视线中。
待车队走近了,前方护卫停下,分列道路两侧,两辆马车缓缓驶来。
待马车停住后,沉玉城主动上前去,站在鞍座旁边,先将探出脑袋的世子抱下马车。
紧接着将手抬起,裴夫人从马车内探出头来,便看到沉玉城抬手低头,站在一旁。
她探出玉手来,搭在沉玉城的手上,下了马车。
顾尹从后面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
沉玉城后退两步,拱手行礼:“恭迎世子,恭迎王妃,恭迎夫人,恭迎公子回城。”
“有劳沉君。”裴夫人轻轻颔首。
一路舟车劳顿,一行人疲态尽显。
裴夫人的目光越过沉玉城,看向凉州城,露出一丝微笑。
这一年的奔波,感觉如同梦一场。
只是这一来一回,地位今非昔比。
双方寒喧了一阵后,顾氏一行人重回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