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允朝着沉佥郑重拱手一礼。
“并州百万黎庶于水火之中,拜托了!”
沉佥单手托起叶允的手,认真说道:“我尽力。”
他心想道:匈奴汉军杀人如割麦子一般,世族老爷们逃难如过江之鲫,今时今日,并州哪还有百万人口?
他转身走出中堂,从门边取下大氅和佩刀,消失在庭院中。
叶允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心乱如麻。
“我大夏立国不足百年,本该如日中天,难道真就气运散尽了?”叶允喃喃说道。
他一点也不乐观。
……
沉佥来到府外,各路流民帅统统待在亲随等在外头。
沉佥一袭破旧大氅,内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长衫,脚下一双开了边的布鞋。
锋利的目光从穿着不一的各路流民帅身上扫过。
“老子西凉沉佥,奉刺史令,组建军队,重振旗鼓,抗击匈奴。
从现在起,不管你们是哪路流民帅,编入刺史部曲之后,都得听老子的号令。”
沉佥才刚开口说话,便被前面的人打断。
“你是哪来的老货?”
“什么西凉沉佥?西凉是个什么鸟地方?有姓沉的郡望吗?老子太原王氏!”
“乃公是仰慕刺史的威望,方带兵前来上党,听你号令?你算哪根葱?”
“并州军队接连苦战,几位将帅战殁,现要推举一人担任大帅,也该从我们中推举。”
“我们太原郭氏跟两任刺史都有交情,我郭氏现有骑兵三百,精锐步卒五百,老货你有什么?”
……
沉佥听着众人的言语,似乎已经料到了这种场面的发生。
什么太原王氏太原郭氏的,都只是旁宗小支,跟大宗攀不上半点关系。
说直白了,就是人家太原王氏姓王,他们生在太原也姓王,跟人家太原王氏是一个郡出来的,得往上数五六代人,或许才能攀上点亲戚关系。
真要是大宗出来的,也不会带着流民军流亡,更不会来投奔叶允。
什么精锐,那就更别提了。
真有千八百精锐,自己建个坞堡庄园,再收拢个几千流民完全不在话下。
整个并州,兵力在五百人以上的坞堡,没有三百座也有两百座。
要是算上那些微小型坞堡、寨沟,零总数以千计。
这些流亡的流民军,真谈不上什么精锐。
但好就好在他们真的有人有武器,而且真的听从叶允号令。
沉佥抬手,随手指过去:“你,你,你,你……都出来。”
被沉佥点到的,立马往前走出。
“老货,怎样?想跟老子单练?”其中一人撸了撸袖子。
“王兄弟,不用你上,老子跟他练练,让他一只手。”另外一人说道。
沉佥又抬了抬手,身后一人走上前来。
“去拿环首刀来,给他们一人发一柄。”沉佥说道。
“沉公稍等。”
不多时,有几人从府衙内拿来七八柄环首刀。
而这时,叶允从大门内走了出来。
“是刺史!”
“拜见刺史!”
众人看到叶允出面,态度明显不一样。
哪怕叶允是个文绉绉的模样,一个个也都表现的非常尊敬。
输了那么多场,叶允的名气完完全全就是输出来的。
叶允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一名随从给站在沉佥对面的数人分发环首刀。
“老货,你想作甚?”
“你该不会想死吧?”
“别的不说,你们一块上,谁能把老子放倒了,主将就是谁,刺史在此为公证。”沉佥说道。
“沉公,你……会不会有点危险啊?”叶允立马走到沉佥身后,小声说了一句。
“刀枪无眼,刺史往后捎捎。”
沉佥话音刚落,突然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完全不给对方思考是单练还是群殴的机会,直接持刀冲了过去。
那几人见状,连忙抽刀,直接围了上去。
众人可都没着甲,稍有不慎,锋利的刀口就能在人身上剜出一道口子出来。
“老货,你自找的!”
“看刀!”
“老子高低要卸了你一条狗腿!”
一阵刀光剑影过后,那七八人连连后退。
有人手臂被划开,有人腹部留下刀伤,有人被削去了一只耳,甚至有人差点连脖子都被切开了。
这些人倒也硬气,忍着疼痛一声不吭。
再看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