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可以跟着你出生入死两年啊,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我们绑在全城人面前吧?”
“郎君,咱们也两三年交情了,而且我爹跟你爹可是老相识……”
沉玉城这些人身边穿行而过,来到高台最前排。
他解开羊皮裘,一名亲卫立马上前接过。
沉玉城放眼望去,人头攒动,无数双眼睛的目光,聚焦在沉玉城身上。
“凉州的乡亲父老,在下姓沉,名唤玉城,现任安昌郡九里山县县令、安昌牙门将。
奉顾氏公子尹之命,率军征讨秃发鲜卑。
公子之意,旨在驱除挞虏,光复山河,还西凉百姓一个安稳太平。
在凉州军民的大力支持下,终是不负重托。”
说到这里,沉玉城停顿下来。
沉玉城之名,在安昌郡如雷贯耳,在整个西凉也算小有名气。
或许城中还有许多人不知道沉玉城的名字,但沉玉城一提顾尹,自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原来是顾七郎派来的军队!
上一次陈波进城后,站在凉州城百姓面前大言不惭,没几个人相信陈波真的大公无私。
但如果是顾尹,那就不同了。
顾尹和顾妃两姐弟,年岁都不大,却素有贤名。
他们体恤黎庶,怜爱百姓,有迹可循,更是有口皆碑。
“昨日,沉某麾下部曲在城中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丧尽天良,简直天理难容!
沉某愧对凉州百姓的厚望,在此向凉州百姓磕头谢罪!”
说完,沉玉城端起朴素的衣摆,双膝跪地,重重磕下一头。
沉玉城既是县令,那就已经脱离了庶人阶层。
何时会有士人老爷向百姓磕头?
凉州百姓见状,无不惊骇。
站在台上台下的将士们,没人预料到沉玉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沉玉城这一跪,表面上是跪给凉州百姓看的,实际上是跪给沉家军看的。
这一跪,就代表了沉玉城坚定的立场。
沉玉城久久才从地上爬起。
“沉某在此向凉州百姓承诺,有沉家军劫掠财物者,沉某十倍奉还。
有伤及无辜百姓者,汤药费十倍奉还!
有因沉家军而致残致死者,一律按照沉家军的抚恤标准进行补偿。”
沉玉城顿了顿,缓缓抬手。
“奸淫掳掠,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昨日沉家军中有军汉奸淫妇女者,有因沉家军而致死者,今日,以命抵命!”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骇然。
跪在台上的几百人彻底慌了神。
所有人都在努力回忆,自己究竟有没有致人伤残。
吕天凤眼睛微眯,表情凝重。
“天凤,怎么办?”田猛小声问道。
“这是要杀鸡儆猴。”吕天凤说道。
“可其中有咱们的兄弟。”
“所有人都是咱们的兄弟,而不是其中有人是咱们的兄弟。
咱们作为军官管教不周,本该承担责任,而不是想着推卸。”
吕天凤冷声道。
田猛撇了撇嘴。
“你待会儿谁都不许说情,明白?”
田猛一听这话,当即缩了缩脖子。
“明白。”
王大柱表情漠然,没有任何神情变动。
“青山,好好看好好学,以后出息了,坏的别学。”王大柱小声提醒道。
“知道了。”
赵明立马看了赵叔宝一眼。
“四伯不用瞅我,这事儿还是我先发现的。”赵叔宝小声道。
赵明立马放心的点了点头。
沉玉城突然转身,走到身后一群跪着的人中间,抬手抓住杨俊的后衣领,直接将他拎起,拖到了前排。
“玉城,不是,你做什么?没那么严重吧?真要杀我?咱可是一个村的啊,我比你大几岁……不是,你不看我面子,也看看咱父老乡亲的面子吧?喂喂喂,玉城,我错了,我错了!”
杨俊被沉玉城一把按着跪在地上,吓得双眼飙泪,屁滚尿流。
他以为,今天摆出这么大的场面来,顶多就是当众鞭笞一顿了事。
毕竟犯事的人很多,总不可能全杀了吧?
沉玉城完全不理会杨俊的求饶,伸手将挂在马大彪腰间的佩刀拔出。
刀锋横在杨俊脖子前。
“玉城我错了,我真错了,饶命,饶命啊!”杨俊疯狂的挣扎,却无济于事。
“此子名唤杨俊,是沉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