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发石机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铺着羊绒毯子的榻上。
他面前摆着一盘烤全羊,多名高层围坐在一块。
秃发石机用一柄短刃,割下一块羊肉来,递给秃发泽成。
后者接过,如同泄愤一般撕咬下一块肉来。
“沉家军部曲,步骑参半,配比远高于其他南夷的军队,但他们总计也就三千人左右。
沉家军若要行军数百里来攻我大秦,三千多人怕是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秃发泽成咬着牙狠声说道。
“兄长不可轻敌。”秃发那盖说道。
秃发泽成狠狠瞪了秃发那盖一眼:“怎么,你上回被人家两三百人打的抱头鼠窜,怕了?”
秃发那盖没有应声。
秃发石机割下第二块肉,递给秃发那盖,并打量了那盖一眼。
他的编辫全解了,学南夷用簪子把头发盘起,戴上了纶巾。
络腮胡子剃了,只留下八字须和山羊胡子。
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朱紫色宽袖华袍,云纹包边,腰间系着博带。
本来身材魁悟,面容粗犷的那盖,在这一身反差的装扮下,却凸显出一分儒雅之气。
“商讨军务大事,不可动气,那盖说的不错,尽管沉贼只有一千部曲,也不能轻敌。”秃发石机沉声道。
“他就三千人,若要发兵来国都,哪怕他行军足够快,半个月能抵达凉州城外,光是行军就要耗费起码两万石粮草。
根据目前的情报,沉贼手中并未掌握大型攻城器械,顶多临时造一些云梯撞车之类。
他不具备攻打坚城的条件,就算到了凉州城下,也只能干瞪眼。”
秃发泽成接着说道。
“泽成的意思是,以逸待劳,守株待兔?”秃发石机眯着眼问道。
“我方拥有将近四万大军,敌军不过三千人,据守凉州城,等他来攻即可。”秃发泽成说道。
三千人攻打一座拥有四万人镇守的坚城,怎么想怎么觉得可笑。
秃发石机看看秃发泽成,又看看秃发那盖,紧接着看看其他人。
“诸君有何高见?”秃发石机问道。
秃发那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但他没有直接说出,而是上前一步拱手道:“还请阿爹指教。”
秃发石机捋了捋胡须,露出几分笑容来。
“古语有云:守大城必战于野,而据小城坐以待毙。
沉贼虽只三千贼众,可其有一千四五百骑兵,虽然数量远低于我大秦军队,但这人数不可小觑。
他若来凉州,只围而不攻,断我方粮道,我方能坚持多久?”
秃发石机扫视一圈,随后淡淡开口问道。
“阿爹高见。”秃发那盖这才开口表态。
他想的跟秃发石机想的差不多。
攻城是下策,但守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下策。
“沉贼人数不多,但却并非没有攻城的可能,他与陈波合兵一处,双方兵力倍增。
而上源县有足量的投石车、撞车,甚至还有楼车,可以给沉贼提供攻城的条件。
想当初,阿爹率领儿郎们打凉州城的时候,可没他们那条件。”
秃发那盖保持着拱手的姿势说道。
这时,秃发泽成立马插嘴。
“以那盖的意思,大王连那沉贼都比不上?坐拥四万大军,守不住三千人来攻城?”秃发泽成冷声训斥道。
“大王当然能守住,可有些人却难说。”杨再兴插了句嘴。
“听那盖把话说完。”秃发石机瞪了杨再兴一眼。
杨再兴撇了撇嘴,立马闭嘴不言。
秃发泽成恶狠狠的看向杨再兴,眼神就跟要吃人一样。
“除了陈波所部,城外还有临河,此刻正值河水消退之际。
如若只据守城内,则敌军可做的事情极多,比如在上游修建拦河大坝,待来年河水上涨,引水淹城。
阿爹刚刚也说了,守大城必战于野,孩儿对阿爹这句话深感赞同。
守方过于被动,活动范围仅限于城内。
而且,我方也并未经历过守城之战。
骑兵是我们的强项,步骑协同更是。”
秃发那盖有条不紊的说道。
其他臣工面面相觑,纷纷点头,表示秃发那盖这一番言论颇有道理。
秃发泽成的脸色垮了下来,难看至极。
这时,秃发那盖又说道:“兄长想要以逸待劳,其实也不无道理。
我等坚壁清野,提前在城外布局,挖掘工事,坐等沉贼率众前来。
届时敌军人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