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裴夫人只挑了七八个顾氏族人到安昌郡,可庾氏兵败之初,顾氏几房拖家带口,包括僮仆在内,陆续迁来上千人。
裴夫人很不想看到这些人,因为顾氏的绝大部分财富,都掌握在她手里。
那些人在安昌郡没有根基,又有这么多人要养活,铁定会向她伸手要钱。
对于族中老幼的求见,裴夫人以事务繁多为由全部推辞,谁也没见。
那些人住哪里,跟她没关系。
如果实在是没钱吃饭了,裴夫人也不能全然不管,只能保证他们饿不死。
除了顾氏之外,小有家资的,基本上都能进城置办屋舍。
落魄户和破产农民,则被挡在了郡城外,不让进城。
有些人蒙混过关,进入城中,能在贵族名下寻个活计的,勉强还能有一份收入养家糊口。
连活儿都找不到的,只能沦为乞丐,拿起破碗沿街乞讨。
钟显已经躺平,根本就不管这些琐事。
他的反正就称病,意思很明显,郡里的破事谁爱管谁管。
钟显不管,自然就得有人出来管。
钟培为首的士绅团体,为了维持城内秩序,派差役日夜巡逻,遇到乞丐,不由分说全部驱赶出城。
有本地世族借着有外地人迁入的机会,开始算计沉玉城。
他们把郡南四县的田土,低价出售给要置办田产的富人。
为什么只有郡南四县,而没有石亭县?
因为石亭县现在属于沉玉城和游炳文共同所有。
利益归利益,可游炳文反对沉玉城屯兵郡城。
而郡南四县,已经成了沉玉城的实控区。
世族们有动作,林知念自然也有所对策。
她让郑霸先带一支骑兵出城,去收拢流民,优先安置到大渠县,参与军镇建设。
并亲笔书信一封给赵明,让他从粮仓调拨一批钱粮出来,用于安置其他百姓流民。
这批流民当中,若有能工巧匠者,则特殊对待。
你们卖你们的地,我占我的地,看看谁快?
一日上午。
林知念出门,马车刚从福禄巷出来,到了主街上,前面一辆马车迎面而来。
“前面的马车给老子让开!”对面车夫握着马鞭指着马大彪大喊。
“路这么宽,你他娘的不会拐弯啊?”马大彪勒住缰绳,指着对方反骂道。
“拐你娘的头,赶紧给老子滚!”对方继续怒骂。
“草。”
马大彪骂了一声,从鞍座上跳了下来。
对方车夫也跳了下来,紧接着几名高壮的僮仆涌上来。
这时,对方马车帘子掀开,里面走出来一身材修长,容貌俊朗的青壮,约莫三十岁不到。
“怎么回事?”那俊朗男人问道。
“这人也不知道没长眼还是怎么的,从巷子里出来就把路给堵了。”那车夫回答道。
“你算老几?知不知道车驾里是何人?”马大彪哪里有半点惧意?
这时,那俊朗男人看向马车,只见车帘掀开,一张清秀至极的女子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俊朗男人只一眼看过去,眼珠子顿时直了。
没想到安昌郡居然还能遇到如此姿色的女子?
“让路。”顾觉轻轻抬手一挥。
车夫极不情愿的把马车牵到一旁,极不情愿的把路让了出来。
等林知念的马车远去之后,顾觉这才收回视线。
“把那小娘子买回来。”顾觉说完,这才上了马车。
林知念出去置办了点物什,不到一个小时便回到了福禄巷。
只见有七八个壮汉站在巷子里,见马车来了,立马拦在了路中间。
马大彪勒住缰绳,怒斥道:“滚开!”
只见领头那人摸出一枚金锭出来,扔向马大彪。
马大彪没接,而是侧身一躲,金锭砸在马车木柱上,滚落在地。
“把车里的小娘子带走。”领头那人抬手一挥,一伙壮汉涌向马车。
马大彪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见一人掀开了车帘就要往里钻。
马大彪大怒之下,刚想回首掏,忽然听到车厢内传来一阵低沉的怒吼声。
那人掀开车帘的一瞬间就愣住了。
林知念和婢女狸奴坐在车厢里,中间趴着一条体型巨大的奶白色猛犬。
那猎犬突然暴冲,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咬住他的骼膊,将他直接顶飞了出去,按在地上使劲摆头。
那人惨叫连连,一边肩膀瞬间血肉模糊。
“啊